万壑争流,千崖竞秀。鸟啼人不见,花落树犹香。雨过天连青壁润,风来松卷翠屏张。山草山花看不尽,山桃山果映时新。
自从姜岁骑着马告别便宜爹李世民后,就踏上了西游之路,走了将近三天,可终于到达了五指山地界,她现在还只是凡人,骑马这么些天可给她累的。到了五指山下就迫不及待的下马。
“哎!你这小姑娘,竟敢来五指山地界!你莫非就是那观音口中的天命人?”
嶙峋的山石间,只露出一颗头颅和一只左臂。
曾经流光溢彩的锁子黄金甲早已碎裂不堪,暗金色的甲片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缝隙里塞满了五百年的尘土与枯叶。那顶凤翅紫金冠歪斜在一侧,几缕凌乱的金色发丝被汗水与泥土黏在额角,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但当你真正看清他的脸时,才会发现那份深入骨髓的“帅”。
他的脸颊消瘦,颧骨微凸,原本光洁的毛发也枯槁得像团杂草。可那双火眼金睛却没有半分黯淡,反而像两团在深渊中燃烧了五百年的烈焰,灼灼逼人。
那眼神里没有乞怜,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睥睨众生、视满天神佛如无物的狂傲。他微微仰着头,嘴角甚至还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仿佛被压在山下的不是他,而是这整座五行山。
“oh, my god!”
姜岁双手捂住脸,眼睛却从指缝里死死盯着那颗猴头,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不愧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齐天大圣!这破碎感!这战损妆!帅!帅!帅!”
孙悟空:“……”
他维持着那副睥睨众生的狂傲表情,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嘿,我说你这天命人,花痴犯完了没?还不快叫俺老孙从这破石头底下放出来?”
他眨巴了一下那双烈焰般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俺老孙在这儿摆了五百年的pose,手都麻了!”
“嘿,我说你这天命人,还不快叫俺老孙从这五指山下面放出来?”孙悟空这眨巴着眼说。
“好,我这就放你出来等一下哈!”说罢,姜岁就一撸袖子就要往五指山上爬。
“好好好,俺老孙在下面等你!”孙悟空说。
只见姜岁三下五除二的就爬上了五指山,接下了封印。
这边刚接下来就听到下面一阵喧闹,“哦吼吼吼,俺老孙自由了,俺老孙自由了!”不愧是猴啊,精力这么旺盛的吗!?孙悟空刚蹦出来,就要飞走:“俺老孙自由了!谁耐烦去取经!”
姜岁不慌不忙:“哟,齐天大圣?我看是‘五行山下的老赖’吧?”
孙悟空大怒:“你这小娃娃找死!”
姜岁:“你这一飞,如来马上加个封印,你再压五百年。到时候山都平了,没人给你送铜汁铁丸,你饿都饿死。你以为你自由了?其实你只是从‘有编制的囚犯’变成了‘通缉犯’。 跟着我,我有编制,能给你洗白,让你重回天庭当公务员或你想自由我也同意,干不干?”
孙悟空愣住:“……你能给我洗白?”
姜岁:“我是大唐公主,。跟我混,以后你就是自由的猴。”
姜岁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做贼似的凑到孙悟空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蛊惑:
“大圣,听说人家都叫你‘平账大圣’?还让你去当那什么弼马温?最后如来老儿还把你压在这五行山下五百年?”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好哥们儿罩你”的仗义模样:“我不光帮你弄个正经编制,我还帮你把这仇给报了!”
孙悟空原本半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掀开,火眼金睛里腾地燃起两簇小火苗:“此话当真?!还有——俺老孙是齐天大圣!什么平账大圣,难听死了!”
“当真!比珍珠还真!”姜岁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可以用我大唐公主的名号发誓,带你来一次不一样的西游!人家拜佛求经,咱们辱佛抢经!虽然用我‘姜岁’的名号发誓可能不太灵,但我大唐公主的招牌,绝对好使!”
“好!痛快!出发!”
孙悟空大喜过望,说罢就要架起筋斗云。
结果,他刚窜出去半米,身子猛地一个趔趄,直接从云端栽了下来,在地上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诶我说!莫不是这筋斗云太久没用,坏了?”孙悟空挠了挠手背,一脸怀疑人生,“不行,我得去兜率宫找老君给俺看看去!”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
姜岁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虎皮裙,苦口婆心地劝道:“悟空啊,你听为师说。这西游一路是有‘限速’的。你想啊,你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那西游量劫还能叫量劫吗?还没出发呢,你就到灵山打卡下班了。”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要我说,咱们还是先找个旅店,好生休息几天再上路。”
“行行行,那就休整几日。”悟空靠在金箍棒上,漫不经心地应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社死”中缓过神来。
另一边,姜岁正扶着老腰,龇牙咧嘴地从白龙马背上“蹭”下来。那姿势,活像个刚下班的八十岁老太太。
她瞥了一眼旁边一脸轻松、毫无痛觉的孙悟空,心里那个恨啊!
“悟空……”她揉着快要断掉的胯骨轴子,可怜巴巴地凑过去,“咱能不能换个带减震的坐骑?再骑下去,为师这把老骨头就要腰间盘突出了。”
“好说,好说。师傅想要什么样的坐骑?”悟空随口问道。
“嗯……”姜岁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要漂亮的,最好有点神性,走起来还得带特效的那种!”
“特效是何物?”悟空一脸茫然,“师父可是想要那九尾狐?”
“不可不可!”姜岁头摇得像拨浪鼓,“那狐狸精的设定太烂大街了,撞了别人家女主角的坐骑,雅雅怕是要被举报啊!”
“那……鱼?龙?或者鹿?”悟空继续问。
姜岁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鹿好啊!就要小鹿!”
孙悟空闻言,嘿嘿一笑,也不见她如何作势,驾起筋斗云便往南极仙翁道场的方向窜去。
……
南极仙翁的道场里,仙鹤长鸣,云雾缭绕。
“悟空,你来了。”南极仙翁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睁眼,声音苍老而平和。
“啊!老神仙,你吓俺老孙一跳!”孙悟空夸张地往后一仰,随即又凑上前去,熟络地搭上南极仙翁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儿”的模样,“俺来此是想寻你宫里那只白鹿精,俺那小师傅啊,非要个带仙气的坐骑。”
南极仙翁叹了口气,似乎对这只猴子的自来习以为常:“罢了,你自己去寻吧。他若愿意跟你走,你便将他带走。”
说罢,他又闭上了眼,继续打坐,仿佛外面的事都与他无关。
“我不去!我不去!”
柱子后面,鹿童死死扒着漆红的廊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还得下去凑那八十一难呢!我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哎哟,我的好鹿童,”孙悟空跳上两个台阶,抓耳挠腮地劝道,“俺老孙那小师傅呀,就想要一只小鹿坐骑。不寻你这仙鹿,俺寻谁去啊?”
鹿童被他缠得没办法,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大圣……我倒是还有个妹妹,也已修炼到可以化形的程度了。要不,您把她带走?”
……
与此同时,远在南极仙翁道场外的山林间。
正在啃松果的竹悦,毫无征兆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她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地嘀咕,“谁想我了?该不会是哪个仇家在念叨我吧?”
话音未落,她身后突然卷起一片阴云。
竹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条金光闪闪的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哎哎哎!你谁啊!放开我!”
孙悟空落在她面前,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小鹿鹿,别怕别怕,是俺老孙。”
他好说歹说,把“天命人”、“西游大业”、“你哥推荐的”这套说辞翻来覆去讲了三遍,末了还补了一句:
“俺师父缺个脚力,借你用用?就当是下凡体验生活了!”
竹悦吓得往后一缩,虽然被捆着,但气势丝毫不减,大喊一声:“阿嚏!——我不去!我有编制!我是南极仙翁座下的正式员工!”
她挣扎着扭过头,朝着玉虚宫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吼:
“哥!你个坑妹狂魔!等我取完经回来我就告妈妈!哪有你这么坑亲妹妹的!有你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