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慢慢散尽,温热的空气裹着静谧的氛围。
原宝彻跟着科伦丁走出浴室,白皙的皮肤上错落布满深浅不一的吻痕,是方才缠绵过后留下的清晰印记。
科伦丁俯身,伸手想要将人打横抱向大床,动作温柔至极。
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原宝彻骤然抬手抵住他的肩,微微用力翻转身形,直接将科伦丁压在了床上。
他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在下面。”
科伦丁没有反抗,坦然承受着他所有的主导。
他微微托住原宝彻的腰身,全然放任对方掌控一切。
视线里清清楚楚映着原宝彻的眉眼,冷静、强势,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即便此刻是全然接纳的姿态,原宝彻的气场也从未弱过半分,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两人肌肤紧密相贴,呼吸层层交织,滚烫的温度浸透四肢百骸。
科伦丁情难自禁地挺身相拥,双臂用力收紧,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仿佛想要借此将彼此彻底融为一体,填补心底源源不断的空缺与不安。
缠绵落幕,室内归于安静。
科伦丁耐心细致地替原宝彻清理身体,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疲累的人。
可他眼底的温柔之下,藏着化不开的阴翳与偏执。
从来到这片土地,靠近原宝彻的这一刻起,他的不安就从未消散。
这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纠缠不休,诱惑遍地皆是。
原宝彻性子洒脱,来去自由,从来不受任何人、任何地方的束缚,这里的一切都留不住他。
他太怕了。
怕原宝彻在这里扎根,怕这里的人和事,变成比他更重要的存在,更怕这个人悄无声息地再次从他身边逃走。
从前他执意两全,既要联邦的江山基业,也要心心念念的爱人。
可到了此刻他才彻底明白,所谓两全,根本抵不过心底的占有欲。他必须把原宝彻牢牢困在自己身边,一刻都不能放手。
收拾妥当后,科伦丁侧身躺下,将疲惫的原宝彻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彻,跟我回联邦吧,这里太远了。”
原宝彻闭着双眼,浑身松弛,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淡却态度坚决:“这里还有这么多兄弟,和生意,走不了。”
简单一句话,像一块巨石,骤然压住了科伦丁的心脏,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他早已预料到会被拒绝,可真正听到这句答复时,心口的闷堵依旧难以消散。
他最忌惮的,从来不是距离,而是原宝彻的世界里,除了他,还有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
那些手下、那些产业、这片自由的天地,全都排在了他的前面。
科伦丁压下心底的翻涌,耐着性子继续劝说:“现在联邦已经国泰民安,火龙帮可以回去了,回到故土不好吗?我可以帮助你们重新在联邦站稳脚跟,所有难题我都能替你解决。”
原宝彻轻轻摇头,眉眼间带着一丝淡然的笃定:“不一样,不过我们也可以经常见面,没事的。”
联邦是科伦丁的主场,规矩繁多、束缚重重,远不如公国自在随意。
这段时间,他早已收拢了大批本地势力,扎根稳固,所有布局都步入正轨。
更重要的是,他潜伏于此的所有任务,至此已经全部完成。
大局已定,他根本没有回去的必要,留在这里,才是最舒服、最自由的状态。
科伦丁看着他安稳沉睡的侧脸,心底的紧迫感愈发浓烈。
怀里的人太过轻盈,像抓不住的风,看似温顺依偎,实则无牵无挂,随时都能抽身离开,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这份极致的不确定感,折磨得他几近偏执。
他不再多劝一句,默默闭上双眼,假装安稳相拥而眠。
身侧的原宝彻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任务落幕,心事落地,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彻底沉入了熟睡。
确认人完全睡熟,科伦丁骤然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沉沉的偏执与决绝。
他悄悄抬手,掌心多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液体。
他将瓶口轻轻凑到原宝彻的鼻下,稳稳停留了一分多钟。
药效无声无息侵入身体,原本熟睡的人呼吸愈发平缓,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毫无反抗之力。
做完这一切,科伦丁动作利落又轻柔,快速替两人穿戴整齐衣物,全程小心翼翼,没有惊扰分毫。
他俯身打横抱起昏迷的原宝彻,起身快步走出内室。
守在门外的手下立刻上前,低声汇报:“这里守卫森严,楼道、门口全是岗哨,我们不用硬闯,直接去楼顶就行,接应的直升机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起飞。”
手下说着,便伸手想要接过原宝彻,替他分担重量,却被科伦丁冷硬拒绝。
谁都不行,这个人,只能他亲自抱着。
整栋大楼守备严密,几乎每一个楼梯拐角都站着两名持枪守卫,层层设防,根本没有快速通行的可能。
强行前往楼顶风险太大,极易被当场拦截。
科伦丁脚步一顿,迅速权衡利弊,抱着原宝彻折返回到顶层办公室。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能再拖延,也不能再折腾。
“就在这里等。”
他立刻抬手挥手,让所有随行手下先行撤离大楼,分散隐蔽,避开警卫视线,只留他一人守在窗边,抱着昏迷的原宝彻静待接应。
孤身等候,能最大程度减少目标,降低暴露风险,确保后续可以快速撤离。
没过多久,低沉的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传入室内。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大楼的警卫队,夜色下的异常响动格外刺眼。
警卫迅速集结,拿起扩音喇叭厉声警告驱赶,同时齐刷刷举起步枪,对准空中的直升机,戒备姿态拉满。
深夜突袭般的飞行器,任谁看都知道来意不善。
另一边,维勒和阿福第一时间收到了异动警报,得知有直升机在大楼边缘徘徊,二人火速朝着主楼赶来。
直升机缓缓逼近楼层,悬停在窗外不远处。
维勒率先抵达楼下,抬头望见悬停的机身,没有丝毫犹豫,举枪对准空中扣下扳机。
距离太远,子弹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仅仅是发出警示,试图逼退对方。
可直升机仅仅短暂停顿,下一秒,数枚催泪瓦斯从机舱投掷而出,精准落在大楼外围。
浓烟瞬间炸开,快速弥漫开来,遮挡了楼下警卫的视线,打乱了所有布防节奏,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科伦丁稳稳抱着怀里的人,抬手轻轻捂住原宝彻的口鼻,隔绝所有烟雾与惊扰,不让他受到半点波及。
混乱之间,一根救生绳索精准垂落在他身前。
科伦丁单手牢牢攥紧绳索,将原宝彻稳稳护在怀中,借力快速攀爬而上。
枪林弹雨在周身交错,子弹擦着机身、窗户呼啸而过。
他全然不顾周遭的危险,带着怀中之人顺利登上直升机。
机舱门关闭,飞机迅速拉升高度,冲破夜色,快速驶离了这片混乱之地。
看着直升机绝尘而去的背影,维勒狠狠将手中的枪摔在地上,立刻转身冲进车里,发动车辆,全速朝着飞机飞行的方向追逐而去,不肯放弃最后一丝追回人的希望。
而阿福脚步急促,一路狂奔冲进原宝彻的房间。
整栋大楼动静极大,枪声、轰鸣声、警报声此起彼伏,刺耳又嘈杂。正常人绝对会被惊醒。
可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阿福素来沉稳的心态第一次生出了慌乱,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原宝彻是清醒的,不可能毫无反应。
如果他没听到、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