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看着丁勉,沉痛地点点头:“丁长老深明大义。左盟主之事…唉,岳某深感遗憾。嵩山派与华山,终究同属五岳,岳某日后定当约束门下,与嵩山和睦相处。” 他给了嵩山一个台阶,也暗示了华山的态度——只要嵩山安分,既往不咎。
丁勉惨然点头,在弟子搀扶下,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恐惧,默默收敛左冷禅的尸体。嵩山派弟子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定闲师太适时开口,声音清越:“阿弥陀佛。五岳会盟,本为共抗魔教,守望相助。如今比武切磋已毕,嵩山左掌门不幸身亡,此乃意外。
然则五岳盟主之位不可空悬,五岳令旗更需执掌。贫尼提议,岳掌门德高望重,武功盖世,更在魔教围山、嵩山发难之时,挺身而出,护持同道,功在五岳!当由岳掌门重掌五岳令旗,出任盟主!诸位同道,以为如何?”
莫大先生第一个响应:“莫大附议。岳掌门出任盟主,实至名归。”
天门道人此刻哪还敢有异议,连忙道:“贫道…附议!岳掌门众望所归!”
台下各派弟子和观战的武林人士,目睹了华山派今日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年轻的绝顶林宇涛,绝顶中期的掌门岳不群,以及一众实力突飞猛进的核心弟子!再加上恒山、衡山的鼎力支持,泰山、嵩山的臣服…这结果,已是板上钉钉!
“岳盟主!岳盟主!” “华山派!五岳盟主!” “重掌令旗!号令五岳!”
不知是谁带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嵩山!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岳不群身上,充满了敬畏、狂热与臣服!
岳不群站在封禅台中央,沐浴在众人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声中,紫袍在暮色中仿佛流淌着光辉。他脸上带着沉痛过后的庄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终于得偿所愿的释然。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承蒙诸位同道抬爱,岳某…愧领盟主之位。必当竭尽全力,不负五岳同道所托,护持正道,共御外侮!”
他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几位掌门,最后落在身后那道平静的青衫身影上,微微颔首。林宇涛平静地回望,眼神深邃,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嵩山的晚风带着凉意,卷过封禅台上的血腥与喧嚣。五岳并派的野心随着左冷禅的尸体一同冷却,而华山派重掌盟主令旗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即将以雷霆之势,传遍整个江湖!
嵩山峻极殿,烛影摇红。
白日封禅台的喧嚣与血腥,沉淀为此刻凝固的檀香与权力的余烬。
五岳掌门——华山岳不群、恒山定闲师太、衡山莫大先生、泰山天门道人——分坐堂上主位。
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代表嵩山派出席的丁勉,脸色灰败如金纸,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他魁梧的身躯此刻佝偻着,仿佛承载着整个嵩山崩塌的重量。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那是被林宇涛剑气余波震伤的内腑在呻吟,更是被碾碎的尊严在泣血。
他的目光不敢与任何人接触,尤其不敢触碰岳不群那看似温润、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靴尖,仿佛那里有他最后的立足之地。
殿内落针可闻。丁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后嵩山弟子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喘息。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浑浊而沉重,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穷途末路的苦涩。他挣脱弟子的搀扶,身体晃了晃,如同风中残烛。向前踉跄两步,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骄傲上,发出无声的碎裂声。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双手如同捧着千钧重担,捧起那个沉重的紫檀木长匣——存放着五岳盟主至高权柄象征的五岳令旗。
走到岳不群座前,丁勉的头颅深深低下,几乎要埋进胸口。他不敢抬头,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岳…岳盟主…” 喉结艰难地滚动,“此乃…五岳令旗…嵩山派…奉还盟主信物。”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指节死死抠进冰冷的紫檀木纹路里,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支撑。
“前盟主…左冷禅…倒行逆施,暗箭伤人…咎由自取…嵩山上下…深感…愧对五岳同道!日后…嵩山派…唯岳盟主马首是瞻…谨遵盟主号令,绝无二心!” 最后的承诺,字字泣血,带着孤注一掷的求生本能。
岳不群缓缓起身,紫袍在跳跃的烛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他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反而笼罩着一层沉郁的悲悯,眉宇间锁着痛惜。
他伸出双手,动作沉稳而郑重,稳稳接过那承载着五岳百年风云的长匣。指尖拂过匣面冰冷的雕纹,仿佛在抚过历史的伤痕。
“丁长老请起。”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瞬间驱散了殿内部分凝滞的沉重。
“左师兄之事,乃五岳同悲,岳某亦痛彻心扉。嵩山派,传承悠久,底蕴深厚,过往是非,如云烟过眼。自今日起,五岳同气连枝,戮力同心,共御外侮,方不负先辈之志。岳某不才,蒙诸位同道错爱,重执此旗,诚惶诚恐,唯恐德薄才疏,有负五岳重托。” 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手捧令旗,岳不群转身面向其余三位掌门。目光扫过定闲师太沉静如水的双眸,莫大先生深潭般难以测度的眼底,天门道人复杂交织着悔愧与敬畏的脸庞,最终落回手中这面象征着责任与权力的令旗之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庄严肃穆,如同黄钟大吕,响彻殿宇: “五岳联盟,非为争权夺利,实乃魔焰滔天,正道蒙尘之际,我等持剑之人,当摒弃门户私见,守望相助,护我山河!
令旗在手,岳不群在此立誓:必以五岳安危为念,以正道兴衰为责!凡我五岳门下,当亲如手足,一方告急,三山驰援!凡有悖逆正道、勾结魔教、残害同道者,五岳共击之,虽远必诛!此誓,天地共鉴,五岳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