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了酷热的七八月,大秦就迈入了了立秋了,也正式地迎来了全国的大变革。
纸张的制作已经进入了正轨,可以大规模地使用了。大秦官吏自上而下所有的竹简制的奏疏都已经被纸张取代。
玻璃的制作工艺也已经全面完善,隐宫的玻璃窗使用得非常好。宫中,魏姝也给嬴政专门定制了一套琉璃器具,杯子制作的十分精美,嬴政每次饮酒喝茶都得用上。
滑轮组、木车流马也都被研制出来,用在了各地建设上。
细盐也在魏姝的亲自监督下,被提炼了出来,价格低廉,大秦彻底告别了那种苦涩难当的粗盐时代。
红薯的产量各乡里也都上报了上来,比魏姝预期的千斤左右还要高上一倍,可能是古时候土地肥力比后代要高很多,所以,一亩良田,产出了两千一百斤的红薯。这个亩产量是由安上了马具三件套的战马,八百里加急传入的咸阳宫。
少府成功从煤炭中冶炼出了铁,并制作了第一件铁器:魏姝要的新锅。
此外,百炼成钢,钢,也在工匠们的不断研制与捶打下,成功制成。第一件由钢锻造出来的剑,由嬴政亲自开锋,钢剑的硬度、强度、韧性都比铁器以及青铜都强得多。嬴政大喜,只不过以如今大秦的冶炼技术,钢的制作并不能大规模地覆盖军队。
因此,嬴政听从魏缭的建议,建立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队伍,配备当下大秦最先进的武力装备,让他们成为大秦的第一支奇兵!
蜀地也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水稻,丰收了!水稻亩产,两千七百一十六斤!
这一日,连续四个月都未曾降雨的咸阳,迎来了第一场倾盆大雨。
嬴政站在高阁楼台上,挥退周围侍奉之人,闭目仰天,沉默着,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
“诶呀,女常侍怎么还没来啊?”嬴政身后的屋檐下,赵生急得原地跺脚,不停地向一旁的回廊处看去。
另一边,魏姝拎着朝食刚进入侧殿,便被赵高一把抓住,连拖带拽地往一旁拽去。
(我擦,步步高黑化了?打算直接动手干掉我了?)
“赵文书,你这是干什么?大王还在等我的朝食呢?”
“哎呀,就是大王在等你呢。”赵高也是一脸急迫。
“哈?”魏姝疑惑地看了他的后脑勺。
(不会是蒙骗我的吧?这步步高,不过他最近没啥子变化啊。认认真真做事,猥猥琐琐做人啊。)
“诶呦喂,我的祖宗啊,您可算来了。”赵生看见来人,简直就像看见了救命恩人,赶忙迎了过来,他一把拍开赵高的手,自己拽着魏姝就往前小跑,“您赶紧劝劝大王,这这这……诶呀。”
“这到底,怎么了?”
(赵高发疯就算了,怎么这赵生也抽风了呢?)
魏姝被赵生一路拖拽啊,到楼阁上,才看见大雨之中,站着的那个人。
“怎么回事?”魏姝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啊,上完早朝后,大王挥退众臣后,就走到了楼阁之上,不一会儿天降大雨,大王就走到了雨中,还不准我等上前。如此大雨,万一着凉可怎么办?”赵生蹙着眉头,满面担忧,“老奴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让人去找女常侍啊。您赶紧劝劝大王。”说着,他就将手中的伞塞到了魏姝的手中。
早朝?魏姝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她站在屋檐下,看着嬴政的背影,说到底也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罢了,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他一个人背负,太累太累了。
风雨之中,那个背影稳如泰山,他挺起来的脊梁,不是他个人的身躯,而是整个大秦王朝,是六代君王的期许。其实赵姬,有句话说得对,他是真的孤独一人,他一个人从时光的那头,孤独地走来,孤独地站着,孤独地俯视着众生。
魏姝将手中的伞往地上一扔,笑着抬步就走了过去。
“哎呦喂,您这又是干嘛呀?”赵生想要将她拉回来,但是却与她的手臂擦过。
魏姝在嬴政的身侧站定,也学着他的模样,闭目抬头嘴角含笑的享受着大自然的清凉。
嬴政察觉到身旁来人,他侧目低头看过去,便看见魏姝唇角微扬的面孔。
有点蠢。
“得,一个人没劝回来,倒是又搭进去一个。”赵生见此,长叹一口气。
赵高看着魏姝的背影,也是微微蹙眉:“义父,高先下去让人备上姜汤、热水和干净的换洗衣服。”
“嗯。”赵生点了点头,“顺带也让人叫一下太医令吧。”
“诺。”
魏姝抬着脑袋,忽而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摁住了。她眯开了一只眼睛,便对上了嬴政含笑的眼眸。
“大王,你干嘛呀,快放开。”
“谁准你过来的?自己身子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又想耗费些寡人与扶苏的私库药材?”
“臣身体好着呢,大王没事别瞎说。”魏姝扒拉开他的大手。
(这手可真大啊,竟然能捏住她整张脸。)
“你为什么过来?”
“那大王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啊?”
“胆子肥了,敢质问寡人?”
“不是质问,是友好地探讨。”
“寡人是开心。”
“臣也是开心。”
两人相视一笑。片刻后,嬴政拉着她湿漉漉的袖子就往室内走:“赵生,准备姜茶、热水、换洗衣物。”
“诺。”赵生对着下面的人招了招手。
“要不臣还是回国尉府吧,这宫中并没有臣的衣服。”魏姝抹了一把脸,但是头发上仍不停地有雨水滑落。
“侧殿后殿有你换洗的衣服。”嬴政道,“上次你醉酒后,在侧殿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寡人就让少府为你裁剪了几身衣物,放在侧殿后殿了。你都没有留意过?”
“啊?”魏姝有点出乎意料,“后殿乃是休憩之所,臣上职怎能无事去后殿呢。”
(侧殿后殿,我就去过一次,就是醉酒的那次。后殿是用来休息的,自己来侧殿是来上职的,当然不能没事去侧殿后殿待着啊。)
“所以,在上职期间,趴在、倒在案桌前,都不算休憩是吧?”
魏姝语噎,自觉心虚。
(政哥,你这样说话,我很难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