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刘济民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当了这么多年院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种……种地?”
张青山淡笑着点头:
“嗯,种地。”
其他医生也愣住了,这年轻人是傻子吧?
种地能跟当医生相比吗?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他竟然就这么拒绝了。
刘济民愣了好几秒,然后面露笑容道:
“好,种地好。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医者的虔诚,无比尊敬道:
“那……我能否有机会,请教一下你的医术?”
“针法上的事,还请你赐教。”
话音落下,病房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神色呆滞地看着刘济民。
县医院的老院长,行医四十多年,在全省医学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居然要请教一个种地的年轻人?
刘济民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淡淡一笑,声音沉稳有力:
“医学一道,达者为师。”
“这位小兄弟的针法,远在我之上,向他请教,有何不可?”
一句话,掷地有声。
病房里的医生们沉默了。
不少医生低下头,面露羞愧之色。
他们之前都有些瞧不上张青山的医术,认为是野路子。
老院长的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了每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脸上。
刘济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看着张青山,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青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空的话,可以。”
刘济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张青山点头,便转身去了隔壁病房,找到因为人多被临时安置在这个病房的李婶儿刘勇两人份,嘱咐他们安心静养,村里的事不要操心后,便离开了医院。
张青山离开后。
病房内,刘济民院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医护人员,神色肃穆,语气无比严肃: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心高气傲,学西医的瞧不上中医针灸,学中医的又觉得西医治标不治本,总在门派之分里钻牛角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掷地有声:
“但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中西医之分!”
“只分能救人的医术,和不能救人的医术!”
一句话,如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刚才还心存不服、暗自议论的医生们,瞬间低下头,满脸羞愧,鸦雀无声。
沈嫣站在人群最前,眼眶泛红,心中愧疚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刘济民深深鞠躬,声音带着自责与后怕:
“院长,对不起,都是我误诊,差点害死病人。”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闻言,刘济民看着她,眼神却温和了许多,轻轻摆了摆手:
“你虽然有错,但危急时刻敢冲上去抢救,有这份救人的勇气,就比很多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强太多了。”
“当时没有心脏造影,只能凭经验判断,换做是我,未必比你做得更好。”
“有这份救人的决心,胜过一切!”
说着,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宣布:
“既然张青山不是执业医师,这次抢救的公开功劳,就记在沈嫣头上。”
“你们都没异议吧?”
沈嫣猛地抬头,满脸错愕,连连摇头:
“不行!我不能要!”
“明明是张青山救回了病人,我非但没帮上忙,还差点误事,怎么能抢夺他的功劳?”
闻言,刘济民神色一正,语气严肃无比:
“医学界,多的是尸位素餐、见死不救的人,缺的是你这样敢担责、敢上手的医生。”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把这份愧疚变成动力,好好提高医术,以后多救几个人,比什么都强。”
沈嫣嘴唇微颤,看着老院长坚定的眼神,明白老院长是希望她日后能担起更大的担子,终于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院长。”
可她心底却一片苦涩:
本来就因为上次的事欠了张青山,这次他又救了病人,相当于保住了她的职业生涯。
现在还要顶着本不属于自己的功劳。
自己欠他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与此同时,医院楼下。
张青山刚走出住院部大门,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纪舒然。
这才意识到,刚才手机静音了。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
手机还没来得及回拨,再次显示来电,还是纪舒然。
张青山立刻接通,语气急促:
“舒然,怎么了?我刚才在病房静音没听到。”
电话那头,纪舒然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几乎要哭出来:
“青山!店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张青山脸色骤变,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