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只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栋三层小楼。
而他和陆安安此时正处在小楼前面的院子里面,青石板铺地,干净整洁。
不远处,三层高的小屋静静伫立,米白色的墙壁上爬着翠绿的爬山虎。透过玻璃门还能看到里面干净整洁,泛着暖光。
头顶是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的半圆形光罩,像倒扣的碗,将整栋屋子还有院子笼在里面。
光罩外,有几只丧尸正拖着腐烂的脚步游荡,却像是完全看不见这里一样。
陆白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陆安安仰着一张泪痕交错的小脸,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小手指还兴奋挥舞着,奶声奶气地喊:
“99呀!哥哥真的醒啦!你看你看!”
陆白四处观望,却是没看到任何人。
青石板铺的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爬山虎的沙沙声。三层小楼的窗户透着暖光,可楼前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陆白的瞳孔骤然缩紧,指尖无意识地凝聚出细碎的冰晶。
他下意识把陆安安往怀里拢了拢,后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目光如刀般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灌木丛、玻璃门内、二楼窗台……
没有人。
陆白只觉得一阵眩晕,后脑勺像是被谁重重敲了一闷棍。他分明记得自己倒在别墅地下室的地板上,记得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记得自己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
可此刻,他坐在干燥温暖的青石板地上,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安安,头顶罩着一个巨大的乳白色光罩,不远处还立着一栋他从未见过的三层小屋。
脑子比末世还要混乱。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是哪里”,想问“99是谁”,想问“我们怎么从地下室到了这里”——
可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声音略微干涩,却努力放得温柔:
“……安安宝贝,告诉哥哥,你说的99是谁呀?”
陆安安一听,眼睛“唰”地亮了,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小烟花,小脑袋在哥哥颈窝里蹭了蹭,然后仰起脸,兴奋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99就是99呀!是99救了哥哥!99可厉害了!它会变房子!还会给安安糖豆,让安安喂给哥哥吃。然后哥哥你就醒过来啦~哥哥你看,你的伤口就是99给的糖豆治好的!”
陆安安说着,小手扒拉着陆白的衣领,指着那道已经愈合得只剩下浅粉色痕迹的伤口,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那是他自己变出来的魔法。
陆白低头看着身上,瞳孔微震。
身上的伤口竟然七七八八的都好的差不多了。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轻轻握住陆安安那只在他身上乱摸的小手,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鸟:
“那……安安宝贝能不能告诉哥哥,你说的99现在在哪里呀?哥哥想认识一下他,当面谢谢他。”
陆安安歪了歪小脑袋。
头顶的呆毛跟着翘了翘。他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指抵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
那模样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凑到陆白耳边,用小手拢成一个小喇叭,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奶声奶气地说:
“99它……好像住在安安的脑脑里面。”
他顿了顿,又伸出两只小手,在陆白面前比划了一个圆滚滚的形状,眼睛亮晶晶的:
“是一团亮亮的光!白白的,软软的,像……像一样!”
陆白愣住了。
怀里的小家伙说得一脸认真,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不像是在说谎,更不像是在说梦话。
陆白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虚空,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脑里?”
【对呀对呀!就是脑脑里!】
软萌的电子音在安安脑海里得意地转了个圈,带着点被点名后的害羞,尾音都翘了起来:
【小安安,你跟你哥哥说——】它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我是你绑定的末世酒店经营系统99号,超厉害的!】
陆安安眨了眨眼,小脑袋瓜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然后转向陆白,挺起小胸脯,一字一顿地认真复述:
“小安安~你跟你哥哥说,我是你绑定的末世酒店经营系统99号,超厉害哒!”
他说完,还重重地点了点小下巴,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扑闪着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望向陆白,奶声奶气地补充:
“哥哥呀,99就是这样说哒~”
陆白:“……”
他抱着安安的手臂僵在半空,冰刃一声碎成了渣,掉在青石板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系统。
绑定。
末世酒店。
陆白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到自己腰的小团子——他的安安,今年才四岁,连袜子都能穿反,数数只能数到二十五,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这样的安安,绑定了系统?
陆白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骗安安。
第二反应是:自己可能还在昏迷,这是产生的幻觉。但颈侧伤口处传来的酥麻痒意,鼻尖萦绕的淡淡草木香气,以及怀里这团软乎乎、暖烘烘的实感,都在冷酷地告诉他——
这是真的。
陆白深吸了三口气,目光从安安懵懂的小脸,移到三层小楼,再移到头顶那个散发着柔光的乳白色罩子,最后落回安安脸上——那里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是在他身上蹭的。
他想起了自己拼死搏杀的四级速度系异能丧尸,想起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想起了本该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而现在,伤口愈合了,环境变了,安安还活着,甚至……还拐回来了一个“系统”。
陆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无奈的、认命的平静。
末世都来了,丧尸都满地跑了,连他都觉醒了异能。一个四岁的孩子绑定系统……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哥哥知道了。”他抬手揉了揉安安乱糟糟的卷毛,声音沙哑却温柔,“安安宝贝真是太厉害了,比哥哥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