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背包，给自己壮胆。
大壮和阿哲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发毛，但也不想认怂，只好扶着墙跟着继续往前走。
小夏哭丧着脸，死死拽着阿凯的衣角，一步都不敢落下。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连补光灯的光圈好像都被黑暗吞噬了一圈，照不了两米远。
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重，混着腐烂的腥气，闻着让人作呕，像走进了一个烧过尸体的焚化炉。
走着走着，小夏突然停下脚步，浑身发抖，嘴唇都白了。
“凯哥……你们、你们听见没有……有人在说话……”
“什么说话，风声！”
阿凯强装镇定，可他自己也听见了，那声音细若游丝，往耳朵里钻。
话音刚落。
一道模糊的女声从黑暗里飘了过来，幽幽的，又尖又细，带着被大火烧坏的沙哑感，像贴着每个人的耳后根钻进来。
“回来……回来陪我玩啊……”
声音很近，近得像有人趴在肩膀上说话，阴冷的气息拂过耳尖，冻得人耳朵发麻。
四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负责拿设备的阿哲声音都抖了。
“凯哥……这、这不是风声吧……”
“配、配音！肯定是附近村民搞恶作剧！”阿凯咽了口唾沫，嘴硬到底。
弹幕又炸了一波：
【文小静：我靠这声音……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
【专克妲己：配音？你家配音贴你耳朵边上说啊？】
【快乐打工人：完了完了，我已经把被子蒙过头了】
【加班续命靠奶茶：快找刚才那个洛栀栀！人家早就说了走廊尽头喊人名！】
【零食挖掘机：笑死，刚才还让人家道歉，现在脸疼不疼？】
【村口二狗子：别吵了！让主播快跑啊！】
他这句话刚说完，那声音又近了几分，清清楚楚地喊出了他们每个人的全名，一个不差，连阿哲的外号都喊出来了：
“阿凯……小夏……大壮……阿哲……过来啊……我在这儿等你们呢……”
喊完，还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玻璃，刮得人耳膜生疼。
小夏“哇”地一声就哭了，死死攥着阿凯的衣服，浑身瘫软：“凯哥！她怎么知道我们名字！我们快跑吧！我不想死在这儿！”
弹幕已经疯了，满屏的“快跑”“报警”“找刚才那个大师”。
【夜市烧烤VIp：我的妈呀！她怎么知道名字的！这绝对不是剧本！】
【社区团购黄团长：谁拿自己名字演这个啊！不要命了？】
【wawa：快去找洛栀栀！刚才那个预言家！只有她能救！】
【快递终结者：阿凯你倒是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佛系青年：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太吓人了】
阿凯腿肚子也在转筋，握着自拍杆的手全是汗。可看着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十万，火箭还在不停刷，他心里又贪又怕，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阿哲突然指着走廊尽头，声音都劈叉了：“凯、凯哥！你看那边！”
补光灯晃过去，只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影，长头发垂到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灯光照过去的瞬间，那白影往后一飘，消失在了墙角。紧接着，左边病房里、右边天花板上、身后的走廊里，同时飘出好几道黑影，高矮胖瘦各不同，都拖着长长的头发，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不是一个。
是一群。
大壮嗷一声差点蹦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鬼！好多鬼！真的好多鬼！”
“怕什么！我有准备！”
阿凯咬咬牙，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密封袋，一个装着红色粉末，一个装着暗红液体。
“朱砂！黑狗血！正宗道观求来的！真有鬼也能给它镇住！走，上三楼档案室！拍完那个最凶的地方我们就走！”
他打着如意算盘：三楼是自焚现场，只要拍到素材，今晚流量绝对能爆，赚的钱够他潇洒小半年。
有朱砂黑狗血在手，应该能撑一会儿。
大壮和阿哲本来吓得要死，可看到朱砂黑狗血，又莫名多了点底气。小夏哭哭啼啼的，被阿凯拽着，只好跟着往楼梯口走。
木质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台阶上落满厚厚的灰尘，夹杂着一滩滩暗褐色的污渍，分不清是陈年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扶手上缠了不少又长又黑的头发，黏糊糊的，沾着不知名的液体，一碰就沾一手。
小夏闭着眼睛不敢看，牙齿打颤，一步一步挪得极慢。
几人好不容易爬到二楼半，阿凯迫不及待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看到没？有这东西在，鬼不敢靠近……”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朱砂袋突然“啪”地一声自己裂开了，红色粉末撒了他一身。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风从楼梯井吹上来，粉末被吹得四散，非但没形成屏障，反而迷了几人的眼睛。
“咳咳咳！什么情况！”
阿凯揉着眼睛咳嗽。
等他们揉完眼睛抬头，只见楼梯上方站满了黑影，密密麻麻，挡住了去路。
而身后的楼梯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几个，把退路堵死了。
前后夹击。
阿凯慌了，抓起另一袋“黑狗血”就往前泼：“去你的！黑狗血！给我退！”
暗红的液体泼了一地，甜腥气混着焦糊味散开……
“蠢货”
洛栀栀隔着屏幕看着那泼出去的“黑狗血”，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讥讽。
那朱砂粉质粗糙，颜色浮艳，半点灵气也无。
所谓的“黑狗血”，甜味重，腥气假，分明是加了色素的红糖水。
那些黑影非但没退，反而像是被激怒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啸，齐齐朝四人扑了过来！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灭，墙壁上渗出暗红的水珠，像在流血。
弹幕瞬间炸到了顶峰：
【发呆猫：完了完了！前后都是！跑不掉了！】
【Serein：我靠朱砂是假的？？黑狗血也是红糖水？？阿凯你是不是有病！】
【快乐肥宅：拿假的糊弄鬼呢？鬼不生气才怪！】
【搞钱要紧：洛大师呢！快出来救人啊！要出人命了！】
【凌晨三点半：……剧本党人呢？出来走两步？这也是剧本？】
【柠檬精本精：我不敢看了……有没有人告诉我怎么样了】
【深夜放毒：鬼：就你拿红糖水糊弄我？瞧不起谁呢】
“完了……完了……”小夏瘫坐在台阶上，哭得浑身发抖。
大壮攥着拳头，脸白得像纸，阿哲也慌了神，拿着补光灯的手不停抖。
阿凯彻底绷不住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拍视频，是真的在鬼门关前晃悠。
他手忙脚乱地摸手机，语无伦次：“找、找那个大师！洛……洛栀栀！快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