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原在杏花村当了几十年里长,见他们这般信任自己,内心十分欣慰。
“不管走不走,情况我要如实告知你们,不能我一个人把决定替你们做了。”
利与弊摆出来,大伙儿一起商议。
生逢乱世,沈茂原不愿把人心想得太脏。
可万一哪一日,出了事,生出埋怨,伤和气是小,可怕的是变成仇人。
等人差不多散去,黎子云随小傻子去了沈家。
一进院子,沈茂原便迫不及待的询问,“丫头,你那日说山上能找到水源,可是真的?”
“真的!”黎子云在心里补充,只要把你家小傻子带上,水源算什么,水脉都能找到。
“行,明儿我就带人上山!”
既然决定了不走,那便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粮食,水,缺一不可。
“里长爷爷,我觉得找水可以不急,当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黎子云声音软糯,却有股子机灵劲儿。
沈茂原耐着性子问,“丫头,什么事?你说。”
“安排人守村!”
沈茂原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有那么多人决定南下,北方乱起来是早晚的事情。一旦传开我们村有人不走,会发生什么?”
沈怀安也在一旁,听完心惊了一下,“他们定会猜想我们有水,有粮,会来抢!”
“对呀!”黎子云俏生生的说,“村民来抢,土匪来抢,流民来抢,官府……也有可能……”
从刚收的六个小弟口中得知,这里是一个架空朝代。
边关战乱,又恰逢灾年。
杏花村位置偏僻,消息闭塞,外面到底乱成什么样不好说。
“里长爷爷,你在村口也说了,留下来,还要守得住家才能活命!”
沈茂原是真的服了,“丫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黎子云害羞地垂下眼,鼻尖轻轻皱起,嘴角藏不住笑意。
她这个大人芯子,被长辈夸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里长爷爷,我胡乱说的,你要是觉得有理,不妨考虑考虑。”
“有理,当下我们必须提早防范。我现在就去找人,商量安排人在村子周边巡逻!”
沈茂原慌张离开。
黎子云瞧了又在练箭的小傻子一眼,走到沈怀安跟前。
“淮安叔,我想做几个小玩意,你能帮我做吗?”
“你说,要做什么?”沈怀安还以为她要好看的小物件,很爽快的应下。
黎子云跟他商量道,“我把样式画下来,你能做吗?”
“哟,小丫头,厉害啊,还会画图,只要你画出来,我肯定给你做出来。”
“淮安叔真厉害!”说完,她往小傻子房间跑,边跑边喊,
“石溪哥哥,借用一下你的纸和笔,等做出来,我教你怎么用!”
既然决定要带小傻子进山找水,安全必须有保障。
她人小力气小,无法靠蛮力取胜。
要是有一把趁手的武器,遇到危险也好护住小傻子。
“这是……袖箭?”沈怀安捧着图纸激动不已。
“算是吧!”她改良过的,精准度和射程都远超一般袖箭。
前世她喜欢武器,每次休息看到有合适的材料,便会买回去自己动手设计。
“好好好,这东西小巧玲珑,方便携带,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淮安叔做出来不就知道了。”
快天黑,小傻子送黎子云回鬼屋。
到家后,她去厨房端了两碗凉开水进屋,“石溪哥哥,喝水。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上山?”
沈石溪端着碗,先是摇头,后又点头。
他不去,阿云就会喊别的小孩陪她去。
可上山……他怕。
黎子云像长在他肚子里的蛔虫。
“石溪哥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想也知晓,定是沈家人怕他乱跑,给他灌输了山上有很多危险的话语。
第二日,黎子云早早起床去沈家。
拿到袖箭后,立刻想要试一发。
院子里摆放着一个稻草人,是上次黎子云陪小傻子做的。
那天被黎子浩几个小崽子追,忘记拿,后来小傻子悄悄搬了回来放在院中,一得空闲,便拿着他的小弓箭练习。
黎子云每每路过看到稻草人上的小窟窿便会感叹不已。
有天赋的孩子尚且这般努力,她一个连跌倒都要人扶的小破孩,有什么理由躺平?
袖箭本就小巧,沈怀安考虑她人小,又把尺寸缩到最小。
小傻子用细皮绳帮她把袖箭绑在腕骨上方,她放下粗布袖子,能十分完美的遮住。
“石溪哥哥,看好了!”
话落,黎子云指尖按下暗扣,嗤的一声,短箭疾射而出,稳稳地扎在稻草人身上。
小傻子拍手,对她竖起大拇指,脸上挂着欢快的笑。
好可爱!
黎子云又被迷了一道。
“淮安叔,怎么样?”
“威力不错,可惜不能连发!”
“这好办,我给你画一张连发的图纸,你再做,到时候给石溪哥哥用!”
一开始没画连发,一是她不确定淮安叔是否能做,二是连发势必不能做的这般小巧。
她手腕纤细,太重绑在手腕上反而会成为累赘。
“好,我给我家小子也做一个!”
拿了武器,黎子云要回家。
“淮安叔,石溪哥哥跟我去我家玩,天黑前回来。”
沈怀安心里只想着做袖箭,十分敷衍的摆手,“去吧!”
还是在屋里做手工的李秀禾听不下去,走出来叮嘱道,“外面太热,最近也不太平,尽量别到处乱跑!”
黎子云很认真的点头,“阿婶,你放心,我会看好石溪哥哥!”
小傻子在一旁郁闷的想,到底谁看谁?
回到鬼屋,两人装好水,带好干粮,背着背篓上山。
今天上山早,定要往深山里看看。
小傻子不会说话,遇到危险不能叫喊,黎子云寻了一根粗麻绳绑在两人身上。
“石溪哥哥,遇到危险拽一下绳子,这样我就能及时知晓!”
小傻子点头表示明白。
一边走黎子云一边释放异能感知周围植物。
上次来,山脚下的植物还有一些生机,短短几天,变得微乎其微。
两人继续往山腰走。
“石溪哥哥,你还记得你上次是怎么调动井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