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景和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骚臭之气。
满朝文武跪伏在冰凉的汉白玉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晏霆骁身披玄黑重铠,手中长戟斜指地面,戟尖上兀自滴落着暗红的血珠。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踏上九层玉阶,靴底敲击在金砖上的声响,宛如催命的战鼓。
“你……你别过来!”
景和帝缩在宽大的龙椅角落里,头上的通天冠早已歪斜,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浑身筛糠般发抖,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惊恐。
“朕是天子!是大靖的正统皇帝!你一个乱臣贼子,敢对朕无礼?!”
沈青栀提着裙摆,踩着轻快的步子慢悠悠跟了上来。
她扫了一眼瘫软如泥的狗皇帝,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天子?”
“一个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残害忠良的昏君,也配自称天子?”
沈青栀走到龙椅旁,伸出白皙的手指敲了敲纯金打造的雕龙扶手。
“这龙椅坐着硌屁股,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景和帝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嘲讽,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沈青栀想要破口大骂。
然而晏霆骁那冰冷如霜的黑眸只是淡淡扫过来,景和帝那满嘴的污言秽语便生生咽了回去。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男人,身上流淌着比他更为纯粹尊贵的先朝皇室血脉,更是从尸山血海中一步一步杀出来的漠北战神。
“景和。”
晏霆骁终于开口,嗓音低沉粗粝,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残害忠良,荒淫无道,致使大靖山河破碎,百姓易子而食。”
“你,德不配位。”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重重砸在景和帝的心口。
景和帝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彻底瘫在龙椅上,宛如一滩烂泥。
“拿下,押入宗正寺听候发落。”
晏霆骁冷声下令,根本不再多看这跳梁小丑一眼。
两名身形魁梧的漠北铁骑立刻大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景和帝从龙椅上拽了下来。
景和帝头顶的金冠骨碌碌滚落台阶,披头散发地被一路拖出了金銮殿。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夫君,这大殿上怪闷的,剩下的事情交给铁山他们去整顿吧。”
沈青栀拍了拍手,眼底闪烁着商人独有的精光。
“至于我嘛,还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办。”
晏霆骁原本冷峻如铁的面容,在看向沈青栀的瞬间冰雪消融。
他眼底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低声问道:“你又看上这皇宫里的什么东西了?”
沈青栀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当年流放漠北前,我顺手借了狗皇帝内库的一点东西。”
“如今故地重游,这皇宫里的老物件看着怪亲切的,我总得再去清点清点。”
晏霆骁忍不住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吧,多带几队暗卫,看中什么尽管搬。”
沈青栀摆了摆手,转身就溜出了大殿。
开玩笑,以她如今随身空间的容量和木系精神力的强悍,哪里需要什么人帮忙?
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影响她发挥抄家本领。
离开金銮殿,沈青栀轻车熟路地朝着皇宫后方的重华宫与内库摸去。
当年狗皇帝被她洗劫过一次,这几年靠着横征暴敛,必定又在皇宫各处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沈青栀站在皇帝寝宫门前,精神力微动,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铺开。
“啧啧,藏得倒挺深,居然在寝殿地下又挖了三层暗室。”
沈青栀脚步未停,直接推开雕花沉香木大门。
整个寝宫内金碧辉煌,四处摆放着珍稀珊瑚与翡翠摆件。
她抬手一挥,木系异能化作数道无形的丝线,瞬间卷过整座大殿。
博古架上的青铜古器、案几上的御用羊脂白玉笔洗、甚至连床榻上挂着的鲛绡纱帐,顷刻间凭空消失。
原本奢华典雅的御寝,几个呼吸间便只剩下光秃秃的四面大墙。
沈青栀踩碎了暗室的机关石砖,顺着幽暗的地道直奔地下宝库。
刚踏入第一层地库,饶是沈青栀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入目之处,全是一箱箱堆砌如山的赤金元宝,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些全是大靖各省百姓用血泪填进来的苛捐杂税。
“狗皇帝贪得无厌,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放在我空间里安心发芽。”
沈青栀毫不客气,心念一转,巨大的储物空间瞬间化作贪婪的巨兽。
金元宝、银锭、珍珠斛、玛瑙盘……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空间波动,第一层暗室内的金山银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清空。
整整一刻钟,地面上连一两碎银子都没剩下,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沈青栀拍了拍手,又快步走入第二层和第三层。
这两层放置的不是金银,而是真正的罕世珍宝。
有番邦进贡的千年雪莲、万年温玉床、还有堆满书架的绝版孤本与前朝皇室秘籍。
沈青栀眼中泛光,木系灵泉在体内悄然流转,强大的精神力如同秋风扫落叶。
“收!”
“收!”
“统统给我收!”
不过半个时辰,这凝聚了狗皇帝数年搜刮成果的地下三层密室,彻底变成了空荡荡的毛坯房。
连地库墙壁上嵌着照明用的夜明珠,都被沈青栀用小刀利索地撬了下来,一颗都没放过。
走出地道,沈青栀揉了揉微酸的脖子,感觉意犹未尽。
“光搬了内库怎么行,这皇宫的御膳房和药膳监,可不能厚此薄彼。”
沈青栀身影如电,穿梭在寂静无人的深宫长廊上。
皇宫内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都在抱头逃窜,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行踪。
她一头扎进御膳房。
上好的熊掌、鹿茸、官燕、极品鱼翅,整整三大库房的高阶食材,统统进了空间仓库。
随后是太医院的御药库。
百年老山参、灵芝草、龙涎香、名贵金疮药……
沈青栀空间内的木系黑土地正缺高品质药材的种子与幼苗,这一波简直是送上门的大补之物。
空间内,新开辟的灵气药田在吸收了这些极品药材的气息后,翻滚起淡淡的金色灵雾。
整整忙碌了两个时辰,沈青栀才心满意足地从后宫溜达出来。
从前朝到后宫,凡是值钱的、能吃的、能用的,全被她搜刮得一干二净。
如今这整座大靖皇宫,除了沉重的汉白玉石柱和木头梁柱,基本上已经被她第二次彻底搬空。
沈青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
等她回到金銮殿时,夜幕已经降临。
百官早已被带下去分别审查,大殿内只剩下铁山和几位漠北将领在打扫战场。
晏霆骁正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低头看着案桌上的京城防务图。
听到清脆的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眼底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殆尽。
“回来了?”
晏霆骁大步走下玉阶,十分自然地握住沈青栀有些微凉的小手。
“嗯,累死我了。”
沈青栀娇嗔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不过收获颇丰,咱们以后的军费和漠北基建款项,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晏霆骁眼底满是笑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辛苦夫人了。”
就在这时,偏殿处突然传来一阵焦急而混乱的脚步声。
铁山千户带着几名负责清点宫中财物的文官,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将……将军!夫人!”
铁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致,像哭又像笑,整个人都在发抖。
晏霆骁眉头微蹙,冷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负责掌管户部账目的文官更是浑身颤抖,说话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回……回禀将军!”
“属下奉命带人查抄前朝内库、寝宫、太医院及御膳房……”
文官咽了一口唾沫,惊恐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鬼神。
“可是……可是那诺大的皇宫……”
“别说金银财宝了,就连御膳房的锅碗瓢盆、地库墙缝里的铜板、甚至连门槛上的铜皮……全都不翼而飞了!”
文官欲哭无泪地高高举起手中空空如也的账册,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整个皇宫,除了柱子和泥土,连个老鼠洞都被掏得干干净净啊!”
铁山也是一脸崩溃地抓着头发,喃喃自语:“这到底是谁干的?难道是天降神罚不成?!”
晏霆骁闻言一愣。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正把玩着自己青丝、装作若无其事的沈青栀。
看着空空如也的皇宫,新皇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