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赛人蹲在地上画圈,嘀嘀咕咕地说道:“你这话可是血口喷人,我出货他们出钱,明码交易童叟无欺,怎么能算是我搞得?”
“你别扯那没用的,”江余不吃这套,“你就告诉我,人是不是你杀的?”
吉普赛人嘟囔道:“他们自己求生,要用别人的命来赔,怎么能算是我杀的?”
“人命是不是你收了?”江余咄咄逼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吉普赛人认真地说道,“一命换一命,我什么都没赚。”
“放屁!”王然给了他一拳,“那活生生的人叫你给收了,你不认账吗?”
吉普赛人捂着脸,“明码交易童叟无欺,你赖账干什么!”
江余蹲下来,手里盘着瑞士军刀,“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交易的?”
吉普赛人又蹲在地上开始画圈,“这可是我做生意的本钱,哪能告诉你。”
江余叹了口气,“兄弟,我这是为你好,咱们好说好商量,免受皮肉之苦。”
吉普赛人犹豫了一会儿,坚定地回答:“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他是看准了这两名少年不会轻易杀自己,既然如此挨点揍没什么的,他抗揍!
江余摇摇头,他确实没打算直接把这家伙弄死,万一弄死之后他留下的孽还在那可就没法处理了,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就会让他好过。
他拍拍王然的肩膀,说道:“你先扇着,我去找姐姐来。”
“晓得。”
这吉普赛人混进工地,显然是贼心不死,还想多带走几个人。
但是他带走这些人有什么用?
何况这些人也不是他救下来的,明明是彭叔带着他们把这些人救下来的,就这你也好意思来收本钱?
“你脸可真大啊,”王然恨恨地说,“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就跟你姓。”
吉普赛人嘟囔一声,想转身跑没跑成,宽大的袍子被王然一脚踩住,拉住他的肩膀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倒。
“不如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王然双手交合,按得骨节咔咔直响,“你少回答一个问题,就得多挨一巴掌,怎么样?”
吉普赛人眼皮一翻,“我还真就不信,你打得过我?”
......
等到江余姐弟俩回到这块角落的时候,只见王然和吉普赛人扭打在一起,吉普赛人的袍子都被撕破了,虽然还没被打成猪头,但也差不多了。
王然自然毫发无伤,见江余回来,气喘吁吁地坐到一边,冷哼一声,“这混球还挺抗揍。”
吉普赛人鼻青脸肿地坐到另一边,这下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禁打?比我都禁打的还真不多。”
江余撇撇嘴,“你这不算什么,能挨接下来这顿才算禁打。”
吉普赛人很自信地撩起头发,“来试试!”
他看中江余体格不如王然,论力气肯定也不如,刚才那顿揍他都扛下来了,没道理扛不住这顿。
江纤尘上前飞起一脚,吉普赛人嵌墙上了。
江余上前把他抠下来,吉普赛人这次不敢吭声了。
“说说吧,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江余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家伙筋骨相当硬朗,既然如此也不用担心打出问题。
“不知道。”吉普赛人摇摇头,随即觉得这话说得不准确,赶紧补充:“我没名字,也不记得自己哪里来的。”
“你连名字都没有,就出来害人?”
“我没有害人,”吉普赛人认真地纠正,“是他们自己主动的。”
“还想找打?”王然挥挥拳头。
“你不讲理!”吉普赛人抽抽鼻子,“我没逼任何一个人买卖!”
江余气笑了,“好,就当你没逼他们,但你卖给他们什么了?你就收他们的命?”
吉普赛人挺胸抬头,“我卖给了他们活路的机会,如今他们活下来了,我当然可以收回本钱。”
啪!
王然给了他一个耳光,“那是你给他们的机会吗?那是我们给的!”
吉普赛人捂着脸,叫屈道:“你别管那有的没的,你就说他们是不是活下来了吧!”
江余无语地摇摇头,让开位置,江纤尘上前又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打了好几个滚。
“老余你先在旁边歇会儿,我来教教这货伦理道德。”王然四处看看,跑到一旁去拎了一截钢管回来。
吉普赛人怂了,低着头说道:“我说得都是实话,你们别打,打傻了就不好了。”
江余示意王然先把钢管放下,“那好,你老老实实说,你是不是害人性命?”
吉普赛人点头,“是。”
江余又问,“你是不是骗了他们?”
“......是。”
“为什么这么做?”
吉普赛人支支吾吾地回答:“如果能白嫖的话,对我的状态稳定很有帮助。”
“状态?”江余挑眉。
吉普赛人点点头,“我得靠这个活着。”
江余和姐姐对视一眼,回过头来问道:“什么意思?”
吉普赛人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得这么做。”
“具体说说。”
“如果你愿意在我这里买东西,我们交易成功,我就能积攒好状态,通常我都能成功的,而且他们很积极很主动,只要我对他们说一说,立刻就有人偷偷来找我。”
江余想了一下,问道:“你是在桑亭停站的时候去推销的?”
“就是,”吉普赛人点点头,“我和他们说就算他们暂时活下来,但以后也还是活不下去,只要到我这里用其他人的命买下自己的命,我就可以在几天后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他们就来了。”
“鬼扯吧,这种事都有人干?”王然不屑地哼哼,“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这可不是我瞎说!”吉普赛人的声音大了点,“只要有一个人动心,其他人绝对会跟着,不然他们会觉得自己平白替别人担了风险,那对他们来说是很亏的事情!”
“所以你就和他们做了交易。”江余轻轻地皱了一下眉,这个家伙应该没有说谎,这种事也确实是很可能发生的。
如果要实现愿望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那么很少有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如果每个人的代价都是让其他人去承担......人们认为自己既然承担了别人的风险,自然也该去为自己谋一份利益。
否则,那岂不是很亏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