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藏得挺深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江莱心里五味杂陈，既生气他的隐瞒，又不得不承认这歌确实惊艳。
她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正要按下。
旁边的助理赶紧补充道：
“江总，有个情况您得知道。”
“听说陈谦先生已经正式入职春风中学了。”
“这首歌，算是他给学校的新年礼，或者是入职见面礼。”
江莱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入职？当老师？”
她差点笑出声，脑海里浮现出陈谦站在讲台上的模样，荒诞又真实。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电梯门缓缓打开。
陈谦和李萌并肩走出，刚结束晚餐回到住处。
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
李萌脚步有些轻飘，显然还没从那首歌的情绪里走出来。
刚才吃饭时，她没忍住，把和陈谦聊过的往事又倒腾了一遍。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细节，随着旋律重新浮出水面。
陈谦侧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这共鸣这么强。”
他由衷夸赞了一句。
“厉害。”
李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明明是你唱得太绝。”
“要是换个庸脂俗粉来唱，我估计也就听听热闹，哪能想起这么多旧事。”
两人斗嘴间，玄关处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来电显示：江莱。
陈谦挑眉，看了眼李萌，伸手接起了电话。
而在另一头，江莱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就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是歌从网上来，人从学校里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陈谦，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尴尬氛围。
陈谦瞥了一眼屏幕，借着接电话的由头，顺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李萌也识趣地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听说你出新歌了？”
江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陈谦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在春风中学唱的那首《匆匆那年》，早就被有心人拍下来传上网了。
这种热度发酵的速度，根本藏不住。
所以他也没打算隐瞒，顺着话茬说道：“嗯，刚发不久。”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更劲爆的信息：“另外，我现在已经正式入职春风中学，是个音乐老师。”
这番话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谦清楚，他和江莱的关系仅限于音乐版权的商业合作。
她的权限管不到他的职业选择，更干涉不了他的私人生活。
可即便如此，江莱心里的火气恐怕还在燃烧。
哪怕她极力克制，语气里还是透着几分不解和埋怨：
“为什么要去当老师？”
“难道教书育人，比做明星更有前途？”
“你现在手里握着三首爆款金曲，各大平台的数据漂亮得很。”
“只要熬到年底，年度金曲颁奖礼的邀请函绝对少不了你的。”
“到时候，一线歌星的头衔稳如泰山，名利双收。”
“这可是当老师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江莱的话句句在理，全是站在利益最大化角度的考量。
陈谦听得进去，但他不能说实话。
毕竟，系统发布的随机任务逼着他必须去学校报到。
总不能顶着系统的惩罚风险，硬着头皮去当流量明星吧？
再说了，他那骨子里就不安分的性子，哪受得了被公司包装成流水线偶像，每天对着镜头假笑。
那种朝九晚五、还得随时待命的日子，想想就让他窒息。
如今在春风中学任教，虽然收入有限，但胜在时间自由。
白天上课，晚上写歌，这种节奏才最对他的胃口。
想到这，陈谦语气平静却坚定：
“江莱，人的追求不一样。”
“我觉得在学校能接触到更多鲜活的人和事，这对我的创作是种滋养。”
“灵感这东西，不是闭门造车能憋出来的，得接地气。”
这番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
江莱又不是傻子，真想要灵感，满世界采风才是正经事。
躲在学校里，怎么可能激发出所谓的创作 ** ？
江莱没再劝。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多嘴就是废话。
当初她心动，图的就是陈谦身上那股子随性劲儿。
现在这性格还在，何必强求？
她只能顺着台阶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成，你既已拿定主意，我也不拦着。”
“不过刚才那首《匆匆那年》，我算是听进去了。”
“确实惊艳。”
“词曲双绝，堪称一绝。”
“刚进春风中学就有这等产出，还在那儿唱，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谦听完，嘴角只轻轻牵动了一下。
歌而已，在哪唱不是唱？
酒吧也好，学校也罢，本质没区别。
只要能让人听了心里痛快，情绪有个出口，这就够了。
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江莱也叹口气，不再纠结这个。
她了解陈谦，这人没什么功利心，活得通透洒脱。
多说无益，还是正事要紧。
“下午有空吗？”
她直切主题。
“抽空把歌录了，直接发各大平台。”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助力——搞定数字版权运作。
机会摆在眼前，她自然要抓住。
前几首歌推得好，她的音乐公司已经在圈子里站稳脚跟。
名气虽涨，但靠陈谦的作品，公司还没怎么赚钱。
甚至还得往里贴钱养他。
可借助这些高人气作品做延伸业务，收益却相当可观。
如今公司蒸蒸日上，眼看就要扭亏为盈。
现在又冒出一首新歌，江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风口。
陈谦明天还要上课，下午正好空闲。
他随口应道：
“行，下午直接去录音棚见。”
挂了电话，陈谦往家走。
李萌已经回去了，他也该休息了。
门缝底下，那道身影并未离去。
李萌背靠着自家冰冷的防盗门，屏住呼吸。
猫眼那一小块圆形视野里，全是陈谦的背影。
刚才走廊上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话语钻进耳朵，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她心里的某道锁。
浪子？
这个标签贴得倒是精准。
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桀骜的气质，简直戳中了她的心巴。
看着陈谦转身走向电梯方向，李萌心头一跳。
没等他走远，她迅速拉开房门。
“中午记得补个觉。”
声音轻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陈谦脚步一顿，侧过头。
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知道了，你下午还有课，别太累。”
话音刚落，人已经闪身进了屋。
厚重的金属门板在宋倩到来前最后一秒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李萌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门把手的温度，满脸不舍地退回屋内，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