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及,锁孔又多一道印子,昨晚有人回来过啊。”
苏木蹲再副柜前刚碰铜锁,姜白及伸手按住她。
“照常发料吧,先别叫人呢。”
大早丹房没生火,姜白及借亮光拉开柜门。
假丹方还在原处,折角换了方向,纸背沾一层拓粉。
她捻一点粉,放到苏木手心。
“拓完还放回来,倒省的咱们重写呢。”
苏木看院门那边,周全正领洗药木签。
“东西都拿走啦,还要等?!”
“要看他交给谁啊。现在扣下,他说想学炼丹,咱们还要听他哭半天呢。”
姜白及放好纸叫来薛沉香,让他暗盯请假条。
谁下山都批,再请陆家护卫远远的跟着,别惊动人。
薛沉香见她扶柜门,搬来一张凳子。
“人我盯着,你今天快点歇着别跑啦。”
姜白及坐下,手腕才没那么酸疼。
强开第三形态伤没好清,运灵气快一点,细脉就发紧。
过三月就要上场大比,总不能炼一半,叫师姐端药来接人。
“我去静室待半天,有事敲门啊。没事让我歇着,今天谁催货都别往屋里领哦。”
六座炉子陆续点火,姜白及让苏木把前段滤出那股暖药气引到静室外。
这药气本就要排走,没杂质不耽误药液,养细脉正好。
苏木试好引气方向,抓着门把没松。
“有一点疼就快点停啊,别硬忍着不说呢。”
“知道啦,你在外头听着吧,我不锁门。”
苏木刚掩上门,外头又有人轻轻的推开。
云蘅拿旧布包进来,坐到她身边。
她解开两层布,露出一块白玉。
姜白及认出玉上刻着护脉纹路。
“温脉玉?!您怎么还有这个啊?”
“留了些年啦,今天正好给你用呢。”
云蘅把白玉贴到她手腕内侧,替她拢好袖口。
手腕暖和起来,绷紧那几根细脉松快一点。
姜白及摸摸旧布磨破那道边,开口说话。
“您心脉也没养好呢。”
“为师每天按时吃药,眼下用不着哦。你先养好吧,少让苏木半夜起来探你脉啊。”
云蘅说的挺轻,手一直扶着玉,贴稳手腕才松开。
姜白及叠好布包,没在往回推。
“那我先用吧。不过要按市价记进峰主垫支帐号里,日后连利还您呢。”
云蘅盯着她看一会儿。
“师尊给徒弟养伤,还要收利钱啊?”
“您拿了钱,买药就不用总挑便宜货啦。我会挣钱呢,您也留点私房吧。以后缺什么快点直接买,别等我们查库房才知道啊。”
姜白及把温脉玉往袖子里收好。
云蘅抬手替她理理领口,半晌才应一声。
“行,听你安排吧。不过今天养伤,不许惦记这块玉能换多少药材啊。”
姜白及笑着点头,等师尊出去才闭上眼。
苏木从门外把暖药气引了进来。
姜白及没直接吸进丹田,按完整养护法分出灵气,顺归寂脉慢慢的走。
第一圈还没走完,右手腕就酸的想蜷起来。
她放慢引气,让药气在手腕里多停一会儿。
温脉玉贴着皮肉一直发热,里头细脉没再绷紧。
她喘气平稳下来,才引下一缕药气往前走。
以前吃丹药,药劲一上来就要先护住伤处,稍微慢一点就疼。
这回六炉引来的药气又细又慢,她手腕里只发胀一点。
她扛的住,就在走一圈。
胸口肚子里最堵那块,运到第三圈才松开。
她没急着添灵气,照旧温养,等每次吐气都不疼了,才往下一处引。
苏木走到门外头。
“白及,要不要停下歇会儿啊?”
“不用啦,没疼呢。师姐,外头炉子照常做吧,别为我改火候啊。”
苏木往远走了几步,姜白及接着引气。
半天过去,她手腕先松快,接着是手肘肩背,最后胸口肚子里也不酸胀了。
她引灵气走过伤处细脉,顺当没断续,也没往外散。
试着送一缕灵气到指尖,再收回来。
来回试了两遍,全都稳当。
姜白及把剩的药气引回丹田。
原本卡再七层圆满的灵气满了,转完最后一圈,喘气顺溜多了,丹田也能接着装新灵气了。
到了炼气八层。
她睁眼没急着起,先查了遍细脉。
硬开第三形态留的暗伤全好了,刚才练功那点发酸也没了。
苏木推门进来,见她抬手,赶紧放下药碗。
“快点别动灵气啊,让我看看。”
“你看吧。”
姜白及摊手,掌心冒出一小撮灵火。
淡黄火苗退了,火心变青白色,人烤的热乎乎的,手指头也没抖。
她拿过剩点净露的药盏,试着调低火温,再一点点往上加。
净露从温乎到冒小泡,停在哪层都很稳。
以前分两回才压住的火候,现在一回就调准,温差也缩了一半。
苏木搭着她手腕,试出灵气走的顺,这才长出一口气。
“真好了啊。”
姜白及盯着手心的青白火,没马上收。
以后提纯不用老温药稳火候,药力能少耗不少,合炉时也能腾出手顾别处。
苏木先抓住了她另一只手。
“今日不炼啊,答应过的。”
“今日不炼吧。”
姜白及收了火,转了转手腕,一直笑。
“先让我乐呵一会儿吧,我总算不用抬个手都等你喂药了啊。”
慕容家静室里,慕容烬刚咽下一颗丹药,胸口又闷上了。
他按着伤口等药劲散开,桌上那块护心镜碎片有道裂口,边上都没合拢。
他没忍住咳了一声,血滴在袖口上。
送药的人赶紧上前,被他抬手推开。
“这丹药花了多少啊?”
听完价钱,慕容烬把空药瓶砸回桌上。
这么贵的丹药,也就让他少疼一会儿。
碎片伤好不了,他连运功都不敢放开。
“姜白及那边呢?”
“青囊峰还在交货呢,院门守的紧,近处消息送不出来啊。”
慕容烬擦掉嘴边的血。
“交货的是她师姐吧。她那经脉硬催到筑基,活下来算命大了。”
他看着碎片,手指头刚碰上裂口,胸口又疼了一阵。
“让人接着盯紧点,她现在肯定还瘫在床上呢。我倒要看看,大比那天,谁抬她进场啊。”
青囊峰静室门响的时候,姜白及正把温脉玉塞进旧布包。
薛沉香进门看她气色好,自己都能端药碗,这才把纸递过来。
“周全请假下山了,说给家里寄钱,怀里揣着拓本,进了山下茶寮呢。”
姜白及放下碗。
“见了谁啊?”
“丹峰的人哦。陆家护卫没靠太近,照着脸画了一张,送回来请你认认吧。”
她打开画像,又拿出柳长风留的值班名单。
画上这人她在丹峰来人里见过,名单上也有这名字,就是当晚能碰通行牌的三个执事之一。
苏木凑过来看,手指头停在那一行。
“褚执事?!”
姜白及把画像和名单压一块。
“快点请柳前辈来吧,先别抓周全。让他把拓本交稳当了,咱们也去瞧瞧,丹峰的人打算咋用这张方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