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陈冠希挂断那通直接打往海外雇佣兵组织的越洋电话。
特制的加密手机被他扔在影音室的茶几。他赤着脚踩过羊毛地毯,走出影音室,顺手推开了主卧的门。
她这会儿力气都没了。真丝薄被滑落到腰间。
陈冠希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扯过被角,盖了个严实。
熟睡中的阿娇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像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奶猫。
“踏实睡你的。天塌了有老子顶着。”
陈冠希声音压得极低。转身,走向衣帽间,抓起那件黑色机车皮夹克套在光裸的膀子上,拉链“唰”地一声拉到胸口。大长腿一迈,踩进一双还没发售的cLot球鞋。
十分钟后。
“轰……!!!”
红色法拉利的V8引擎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撕开了浅水湾凌晨四点的夜雾。
车窗半降,冰冷的海风夹杂着汽油味灌进车厢。陈冠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装过录像带的破旧牛皮纸盒,一双桃花眼在幽绿色的仪表盘荧光下,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半小时后,深水埗鸭寮街背后的一条死胡同。
这里是全香港最见不得光的老鼠洞,满地都是发臭的死水洼。陈冠希下了车,踩着一地的油污,走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卷帘门前。
“砰!砰!”
皮靴毫不客气地踹在铁门上,震得上面的灰簌簌往下掉。
里面安静了两秒,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拉起半米高。
一股刺鼻的泡面酸味混合着电脑机箱发热的焦糊味扑面而来。陈冠希弯腰钻了进去。
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四面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走线。三台超大尺寸的显示器闪烁着刺眼的荧光,把整个房间映得像个鬼屋。
电脑前,坐着个瘦得脱相的干瘪男人,外号“耗子”,深水埗地下黑客圈里要价最高、手最黑的主儿。
“大半夜的……我操!Edison哥?!”
耗子手里那罐喝了一半的红牛差点砸在键盘上,那双因为常年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陈冠希没废话,走过去,把手里那个牛皮纸盒“啪”地一声砸在满是烟灰的电脑桌上。
紧接着,手往夹克内兜里一掏。
“啪!”
两沓还没拆封的富兰克林,结结实实地拍在纸盒旁边。整整两万美金。
“查。”
陈冠希拉过一把破转椅坐下,两条大长腿敞开,Zippo火机“咔哒”一声甩开,幽蓝的火苗点燃了嘴里的万宝路。他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指了指那个盒子,“查这个快递的源头。我要寄件人的Ip地址,现在,马上。”
耗子看着桌上那两万美金,咽了口唾沫,眼底冒出贪婪的绿光。
“陈生痛快!您歇着,给我十分钟。”
耗子一把抓过那个牛皮纸盒,扫了一眼上面的电子面单条码,手指立刻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劈里啪啦”的敲击声在逼仄的地下室里密集地炸开。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五分钟过去。
耗子额头上的虚汗冒了出来,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团油腻抹布擦了擦脸,骂了一句脏话:“干!这孙子反侦察意识很强,面单是伪造的,走的是地下暗网的物流中转。他套了代理。”
“我给你钱,不是来听你抱怨的。”陈冠希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懂懂懂!我破他防火墙!”
耗子十指翻飞,眼球死死贴着屏幕。
地下室里只剩下机箱风扇疯狂运转的嗡嗡声。
第二十分钟。
“啪!”耗子重重敲下回车键,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满头大汗地转过头,看着坐在黑暗里抽烟的陈冠希,脸色极其难看。
“陈生,查到了。但……”
“说。”
“是从东南亚,菲律宾马尼拉的一个肉鸡代理服务器发出来的指令。”耗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指着屏幕上锁定的一个红点,“但问题是,这是一个定时加密邮件,触发物流接单的指令时间,设在半个月前。”
耗子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也就是说……发件人早就设定好了程序,人早就不在当地了。这个Ip,现在就是个废壳。”
定时邮件。人去楼空。
陈冠希夹着烟的手指一顿,烟灰扑簌簌地掉在裤腿上。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地下室满是霉斑的天花板。忽然,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低沉、渗人的闷笑。
“呵呵……哈哈哈!”
笑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听得耗子头皮发麻。
半个月前?那时候阿强这只老鼠还在国外躲着连个屁都不敢放。能在半个月前精密布局,把快递时间掐得这么准,专门选在他陈冠希刚在纽约大杀四方、警惕性最低的时候送上门……
阿强那个屌丝修电脑的脑子,想不出这种层层设套的毒计。
这背后,有高人指点。
“林总……”
陈冠希把烟头扔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军靴鞋底重重碾上去,火星瞬间熄灭。他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全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暴戾。
“老狗,你特么在赤柱监狱里踩着缝纫机,还能隔着铁窗布下这手暗棋。真特么小看你了。”
当年他架空林总,把林总送进局子。林总进去前,跟阿强接了头,留了这致命的一手。这两个新仇旧恨的王八蛋,现在是躲在暗处穿上了一条裤子,准备跟他玩阴的。
“陈、陈生……”耗子看着陈冠希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吓得缩在椅子里,碰都不敢碰桌上的美金,“这活儿我接不了了,这背后的水太深,我不想惹麻烦……”
“拿着。规矩你懂。”
陈冠希站起身,看都没看那些钱,声音冷得掉冰碴,“今晚你没见过我,也没查过这个Ip。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保证你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懂!我绝对闭嘴!”耗子疯狂点头。
陈冠希转身,大步跨出地下室。
铁卷帘门在身后重新拉下,把所有的秘密和荧光隔绝在地下。
凌晨五点的深水埗,街面上一个人都没有。海风吹在身上,透着骨缝里的寒意。
陈冠希靠在法拉利骚红色的车门上,从兜里摸出那只特制的加密手机。
既然抓不到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那就在老鼠出洞前,把自己的堡垒建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不是想用2008年的旧账毁了我的招牌吗?老子偏要把这块招牌,镶上防弹钢板,砸到全香港甚至全世界的脸上去!
他拨通了潘世亨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潘世亨带着浓浓困意的哈欠声:“Edison?大哥,你刚从纽约飞回来不睡觉,这特么才五点……”
“醒醒,别睡了。”
陈冠希打断他,单手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与决绝:“马上通知公司所有高管,两个小时后在会议室见我。”
“干嘛这么急?华尔街那帮人又砸盘了?”
“不。砸盘老子有现金顶着。”
陈冠希坐进驾驶室,一脚将油门轰到六千转,排气管喷出愤怒的火舌。
“去准备包下半岛酒店最大的场子,通知全香港和内地的媒体。”陈冠希盯着前方深邃的夜路,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甩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提前启动cLot的‘丝绸计划’先导发布会。老子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他妈的不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