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个底牌:“因为日军军部有铁律。如果联队旗在战场上被敌人完整缴获,那么,这支联队将被永远撤销番号,成为耻辱!
而且,从联队长往下,整个联队剩下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负责该防区的高级将领,全部都要切腹自尽以谢天皇!”
“老李,现在你觉得,为了不切腹,为了遮掩这种奇耻大辱,筱冢义男会不会动用整个山西的鬼子,来找你们拼命?你说至不至于?!”
轰!
听完周明这番详细的解释,李云龙那满不在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倒吸了一大口极寒的冷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的老天爷……”
李云龙咽了一大口唾沫,看着桌上那面残破的旗子,
“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吗?小鬼子这不是纯纯的脑子有大病吗?为了一块布命都不要了?”
李云龙嘟囔着,但他心里已经信了九分。
如果真如周明所说,独立团这千把号人,绝对应付不了整个华北日军的疯狂反扑。
一直站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的政委赵刚,此刻当机立断。
“老李!别犹豫了!”
赵刚一把将那盒子盖上,神色焦急且坚决,
“这事关乎巨大!依我看,还是按照周先生说的,必须立刻把这个东西送上去,请示上级老总!让总部首长来做统筹决定和战略部署!”
李云龙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向来拎得清。
他知道,这玩意儿能换几百辆坦克是好事,但也得有命去换才行。
“大彪!张大彪!”
李云龙猛地转头,冲着门外大吼一声。
“到!”张大彪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李云龙一把抓起桌上的木盒,郑重其事地塞进张大彪的怀里,然后双眼死盯着他,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死命令。
“张大彪!你现在立刻拿着这面破旗子!”
李云龙指着门外,几乎是咆哮着吼道:“以最快的速度,给我火速赶往总部!亲自把这东西交到副总指挥的手里!必须把东西给我送到!听到没有?!”
张大彪虽然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看到团长和政委如此严峻的脸色,立刻意识到事关重大。
“是!”张大彪将盒子绑在胸前,猛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冲入风雪之中,疾驰而去。
————
八路军总部,大夏湾。
天色尚未完全大亮。
“老总!”张大彪双脚一并,敬了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独立团一营长张大彪,奉李云龙团长之命,前来护送紧急绝密物资!”
作战室内,老总正站在巨大的华北军事沙盘前,和参谋长、师长商讨着应对日军大扫荡的战略对策。听到张大彪的声音,老总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张大彪?”老总走上前,目光落在张大彪怀里的木盒上,
“李云龙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刚才他用通讯电台汇报了野狼沟大捷的情况,说全歼了笠原小泉的四千精锐,这已经是一件破天荒的大喜事了。现在又派你星夜兼程跑来总部,到底送什么宝贝过来了?”
张大彪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木盒双手平托着递到老总面前的桌案上,神色庄重地说道:“报告副总指挥!
这是我们在打扫战场时,从敌军联队长笠原小泉尸体旁边缴获的一面旗子。周先生和赵政委看了之后,说事关重大,片刻不能留在独立团,必须立刻上交总部由您定夺!”
“一面旗子?”老总眉头微皱,伸出手,利落地挑开了木盒的锁扣。
随着盒盖掀开,一圈带着金黄色流苏穗子和残破旗杆头的物件展现在众人眼前。
“嘶——!”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极寒的冷气。
他快步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
“老总!这……这不是普通的军旗!”
参谋长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巨大震撼,
“这上面有日本皇室的专属菊花纹章,还带着金色的流苏!这是……这是日军的步兵联队旗!”
此话一出,师长也快步走上前来,盯着那面残破的旗帜,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他娘的是联队旗!”师长重重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涨红,
“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在战场上缴获这玩意儿!
小鬼子把这旗子看得比命还重,一到战局不利的时刻,就会立刻执行奉烧程序。笠原小泉这老鬼子是被火箭炮直接炸懵了,连烧旗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老总目光深邃地盯着木盒里的联队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感慨:“没想到这个李云龙,竟然给我整了这么一个大动静出来!不仅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了笠原小泉的独立混成旅团,还活生生缴获了鬼子的联队旗!”
参谋长强压着内心的狂喜,看向老总,
大声说道:“老总!这可是古往今来头一份的惊天战果啊!
而且,刚才旅长那边也传来了最新消息,听旅长转述周先生的话,周先生完全可以用这面联队旗,去给我们换来一个整编的机械化装甲师!至少可以配备几百辆重型坦克和全套的配套装备!”
几百辆坦克!
一个整编装甲师!
这几个词汇如同重磅炸弹一般砸在众人的心头。
对于连几门山炮都当成宝贝疙瘩的八路军来说,几百辆重型坦克的诱惑力,简直比天还大!
老总背负着双手,在作战室内来回走了两步。他的脚步沉稳有力,目光在沙盘和木盒之间来回切换,大脑正在进行着高速的战略推演。
足足过了半分钟,老总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这东西,我们不能留。”
老总的语气斩钉截铁,“还是交给后方去处理吧,这件事情牵扯的战略意义和政治意义太过巨大,甚至能够影响到整个抗战的士气,我已经做不了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