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金属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那份价值一百亿美金、印着四大车企徽标的意向书，静静地躺在桶底。
史密斯嘴里的雪茄掉了。
带着火星的烟头砸在他名贵的手工皮鞋上。
他顾不上烫。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陆景和！你这是什么意思！”
史密斯咆哮，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把四家全球最大汽车制造商的善意，当成垃圾？”
旁边的丰田代表松本也坐不住了。
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陆先生。你太狂妄了。”
“没有我们的技术标准和全球销售网络，你的电动车永远走不出亚洲这片贫民窟！”
“我们只要一句话。”
松本一拳砸在桌面上。
“整个欧美市场的海关和认证机构，就会把和记的汽车彻底封杀！”
“你连一个轮胎都卖不进西方世界！”
陆景和坐在主位上。
看着这几个暴跳如雷的跨国巨头代表。
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他从风衣内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点燃一根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会议室冰冷的空气中散开。
“欧美市场？”
陆景和吐出烟雾，声音平淡。
“谁告诉你们，和记的车要卖去欧美？”
史密斯和松本愣住了。
所有做制造业的华人企业，终极目标不都是为了把产品卖进欧美，赚取高端外汇吗？
陆景和弹了弹烟灰。
“你们那些所谓的发达国家，充电桩铺设要经过几百个环保组织的审批。老百姓习惯了开大排量皮卡烧便宜汽油。”
“我没兴趣去教育你们的烂市场。”
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手指越过欧洲和北美。
重重地划过东南亚、中东，最后停在那片广袤的黑色大陆上。
“亚洲。非洲。”
陆景和的声音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野心。
“这里有几十亿人口。”
“有最差的公路，最贵的汽油，和最需要廉价交通工具的底层劳工。”
“这才是和记的主场。”
他转过身，看着史密斯几人。
“阿仁。”
陈永仁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四份厚厚的对赌协议。
“啪！啪！啪！啪！”
四份文件分别甩在四个代表面前。
“和记不卖专利。也不缺你们那一百亿美金。”
陆景和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居高临下。
“我要的，是你们在亚洲和非洲，这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线下销售门店和维修渠道。”
“包括在曼谷的丰田总代、在尼日利亚的福特大卖场。”
“全部零元转让给和记。”
史密斯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疯了！这是抢劫！这是我们在海外最核心的资产！”
“我是在救你们。”
陆景和眼神冷厉如刀。
“和记在鹏城的超级代工厂，每个月能下线十万辆电动卡车和轿车。”
“我们的续航八百公里。每公里电费不到你们油耗的十分之一。”
“你们在亚非拉的那些破烂燃油车，现在停在港口连锈都生满了，还有人买吗？”
他指着协议上的最后一条。
“签字。交出渠道。你们体面地滚回欧美市场。”
“不签。”
陆景和冷笑一声。
“和记的运车船队，明天就会开进你们在亚非拉的每一个港口。”
“把电动车的价格，砸到连一辆自行车的利润都不如。”
“我会让你们这些所谓的跨国车企。在这两片大陆上。”
“一辆车都卖不出去。一毛钱都收不回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吹风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松本跌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
他知道陆景和不是在开玩笑。
和记那种不讲道理的极限成本控制和产能碾压，他们已经在港岛和东南亚领教过了。
如果硬抗。
他们不仅会失去市场，还会因为庞大的海外库存和人工成本，被活活拖垮整个集团的资金链。
“签。”
史密斯咬破了嘴唇。
铁锈味的鲜血流进嘴里。
他颤抖着手，拿起签字笔。
在协议上，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三个代表也像泄了气的皮球。
纷纷低头签字。
半小时后。
四个不可一世的跨国巨头代表，像丧家之犬一样走出了万通大厦。
留下了他们几十年在亚非拉苦心经营的几千家销售和维修网点。
陆景和看着桌上签好字的对赌协议。
“阿仁。通知大傻。”
“和记物流船队全线出港。全面接管这些海外网点。”
“让和记的绿旗，插满每一条非洲的土路。”
和记重工，彻底称霸亚非拉汽车市场。
那些依靠廉价电能驱动的“和记猛士”，像绿色的血液，注入了第三世界国家的大动脉。
海量的外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入和记的离岸账户。
深夜。
总裁办公室。
陆景和靠在真皮椅上。
手里翻看着陈永仁刚送来的全球财报汇总。
数字已经大到失去意义。
实业版图的闭环已经坚不可摧。
就在他准备合上财报时。
脑海深处。
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暗金色系统齿轮。
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电子蜂鸣。
“嗡——！”
陆景和的眼皮猛地一跳。
视网膜上，蓝光炸裂。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检测到宿主完成硬件设备规模化普及（智能电器/通讯终端基数破亿）。】
【社会信息化网络底层节点铺设完成。】
【大国重工科技树，触发核心信息分支跨越。】
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魔方，在光幕中央缓缓旋转。
【隐藏超世代奖励下发：】
【超大并发分布式服务器集群底层架构图纸。】
【附录：初代中文搜索引擎核心排序算法及爬虫协议全套代码。】
陆景和盯着那几行字。
手里的财报滑落，掉在地毯上。
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没有去捡。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搜索引擎？服务器集群？
这在九十年代初，连“互联网”这个词都还是欧美极客圈子里的专属名词。
普通人还在用笨重的bb机和刚刚兴起的拨号上网看纯文字网页。
在信息闭塞的时代。
谁掌握了信息的入口。
谁就扼住了未来几十年的全球经济咽喉。
陆景和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依然灯火通明、被和记产业填满的街道。
实体制造终有天花板。
真正统治未来的。
是数据。
是信息霸权。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办公桌。
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阿仁。叫上周明和软件部那帮开发《热血传奇》的程序员。”
陆景和的眼神里，跳动着比当初做空华尔街还要疯狂的野火。
“连夜开会。”
“我们要在这个年代。”
“砸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网络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