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腥咸的水汽,刮过大埔河入海口。
天上没有月亮。
厚重的乌云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江面黑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十几艘黑色快艇关了探照灯。
马达声被刻意压到了最低,像一群贴着水面滑行的幽灵。
马二换掉了一身骚气的紫西装,穿上了黑色的防弹背心。
他站在头艇的船头,双手死死抓着护栏,海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二爷,前面就是和记的育苗基地了。”
开船的刀疤脸压低声音,指着远处一片漆黑的海岸线。
隐约能看到几排白色的巨大连体温室大棚。
那里是和记农业的心脏,培育着所有高产蔬菜和二代猪种的基因样本。
马二冷笑一声。
他从脚边的帆布袋里抽出一把乌兹微冲。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快艇上格外刺耳。
“兄弟们。”
马二转过身,看着后面十几艘快艇上,上百个蒙着脸、端着枪的雇佣兵。
“今天不留活口。”
他举起一个自制的玻璃瓶燃烧弹。
“把汽油弹全扔进大棚里!我要让陆景和明天早上起来,只能看到一堆白灰!”
这帮毒贩都是在金三角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对这种破坏行动轻车熟路。
纷纷拉动枪栓,发出低沉的嗜血笑声。
快艇距离海岸线还有不到五百米。
马二以为自己像个隐形的刺客,即将完成一场完美的突袭。
然而。
和记农场后方,一座看似普通的二层红砖小楼里。
黑水安保总控室。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已经响了整整三分钟。
铁头站在一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墙前。
屏幕上,不是模糊的雪花噪点。
而是高清的热成像雷达画面。
在幽蓝色的背景上。
十几个明亮的红色光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海岸线移动。
光斑放大,能清晰地看出快艇的轮廓和上面密密麻麻的人体热源。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全天候安保监控系统】。
在这个连摄像头都没普及的八十年代,这套军用级别的红外雷达,简直是开了天眼。
“报告教官,目标距离海岸线四百米。预计两分钟后登陆。”
一个坐在操作台前的安保队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人数在一百二十人左右,携带长条形热源,疑似自动火器。”
铁头按下面前的通讯麦克风。
“一组、二组,沿海岸线A区至c区散开,进入预定防线。”
“三组,高压水枪车就位,准备迎客。”
他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生铁,没有一丝慌乱。
铁头转身,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摘下一顶黑色的战术防暴头盔。
扣在头上。
“咔”的一声锁死下巴上的搭扣。
“和哥说了,合规合法。不动火器,抓活的。”
铁头抄起一面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牌,大步走出总控室。
海岸线上。
芦苇荡在海风中沙沙作响。
马二的头艇“砰”的一声撞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发动机熄火。
“上岸!”马二低吼一声。
他第一个跳下快艇,战术靴踩进泥水里。
身后的雇佣兵像下饺子一样跳下船。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微冲,腰里别着燃烧弹。
他们弓着腰,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向几百米外的大棚摸去。
四周静得可怕。
连虫鸣声都没有。
马二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安静了。
和记这么大的产业,怎么连个巡夜的保安都没有?
他刚想举起手势让队伍停下。
“啪!啪!啪!”
连续几十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黑夜。
不是枪声。
几百盏大功率的工业探照灯,在海岸线边缘的土坡上,瞬间同时亮起!
刺眼的白光像几十个小太阳,直直打在沙滩上。
光柱交织在一起,把马二和那一百多个雇佣兵照得毫毫毕现。
强光刺目。
长期在黑暗中航行的毒贩们,眼睛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惨叫声四起,很多人本能地扔掉手里的燃烧弹,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马二条件反射地举起手臂挡在眼前,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视线恢复了一点点。
他从手指的缝隙里,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不是毫无防备的菜农。
在强光探照灯的下方,土坡的棱线上。
一排黑色的钢铁洪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列阵完毕。
几百个穿着黑色战术防弹衣的黑水安保队员。
他们左手举着特制的高强度防暴盾牌。
盾牌互相咬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城墙。
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一根根黑色的橡胶警棍和长柄防暴钢叉。
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战术靴踩在泥土上的沙沙声。
像一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斯巴达方阵。
那种压迫感,隔着几十米,死死掐住了马二的咽喉。
“推进!”
盾阵后方,传来铁头低沉的咆哮。
“喝!”
几百名安保队员齐声怒吼,声浪震得芦苇荡都在发抖。
“轰!”
第一步。
几百只战术靴同时踏出,重重砸在地面上。
盾牌阵像一面巨大的黑色推土机,挟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排山倒海般向沙滩上的毒贩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