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保卫科关着,厂里都在说要被开除了,院里已经传遍了。
萧逸没顾上管这些。他心里装着一件事,前世看原着的时候就记着的,何大清寄的钱和信,全让易中海截了。
隔天上午,萧逸把何雨柱和何雨水叫到屋里。
“柱子,雨水,跟我出去一趟。”
何雨柱正蹲灶台边刮锅底灰,抬头看他:“去哪儿?”
“邮局。”
何雨柱手上停了:“去邮局干什么?”
“你爸何大清,当年走了之后,有没有往家里寄过钱,你查过吗?”
何雨柱把铲子往地上一搁,脸色沉了沉:“寄什么寄?他走了就没管过我们。易中海说的,我爸在跟白寡妇跑了,不要我们了。”
“易师傅说的。”萧逸看着他,“你自己去邮局问过没有?”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何雨水攥着半个窝头站在旁边,小声问了句:“表哥,我爸真寄过钱?”
“去了就知道了。走。”
三个人到了邮局,萧逸找了个柜台,把情况一说。邮局的同志翻了半天记录,又进去问了领导,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厚本子。
“何大清是吧?查着了。从五二年开春起,每个月往南锣鼓巷这个地址寄十块钱,收款人写的是何雨柱。逢年过节还多寄五块,春节中秋都有。这么寄了快六年。”
何雨柱站在柜台前头,脸色变了:“一个月十块?寄了六年?”
“对。一个月十块,过节十五,前后加起来六百多块。”邮局的同志把本子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汇款单签收人,你看这里,盖的是易中海的私章。”
何雨柱盯着那个红戳子,拳头慢慢攥紧了。他忽然想起一桩事,嗓子发紧:“五三年冬天,我带着雨水去保定找过他。”
萧逸看着他:“找着了?”
“没。”何雨柱咬了咬牙,“那会儿我十四五,雨水七八岁,我俩坐了大半天火车,一路打听着摸到白寡妇家那条胡同。敲了门,白寡妇出来堵在门口,说何大清不在,出门了。雨水在后头喊了声爸,白寡妇回头往院里瞟了一眼,转过来就说让我们赶紧走,这是她家,不方便。雨水当时就哭了,拽着我袖子问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何雨柱说到这儿,声音沉了下来:“我咬着牙把她拽走了,在保定火车站蹲了一宿,第二天搭早班车回来的。回来我跟易师傅说这事,他叹着气说何大清铁了心跟白寡妇过了,让我们别指望了。”
何雨水在旁边听着,攥着窝头的手紧了紧。这事她还有点印象,就记得那天特别冷,火车站的长椅是铁的,坐上去冰屁股。哥哥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自己穿着单衣蹲在墙角,一宿没合眼。她问哥咱爸是不是不要咱了,哥说别瞎想,爸忙,过阵子就来看咱。后来等了一年又一年,没等来。
“那些年我一直以为我爸真不要我们了。”何雨柱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搁,“现在才知道,他月月寄钱。我带着雨水在保定火车站蹲一宿的时候,我爸寄的钱就在易中海兜里揣着。”
邮局的同志和孙副局长站在旁边,听着这话,脸色都有点讪讪的。
“这事你们邮局有责任。”萧逸把话头接过来,语气不重,可字字清楚,“汇款单上写的是何雨柱,签收的是易中海,你们经办的人就没核一下身份证?私章谁都能刻,你们连人都没见着就让他领了六年。”
孙副局长脸上的汗下来了:“同志,那时候我们管理确实有漏洞,经办的人图省事,见着私章就放款了。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认。”
“认就行。”萧逸看着他,“两条路。第一,我直接报派出所,冒领汇款六百多块,够立案了,你们邮局作为经办方也得跟着写检查。第二,你们自己报,把情况说清楚,把易中海冒领的记录整理出来交给公安。你们选。”
孙副局长连犹豫都没犹豫:“我们报,我们报。同志你放心,我们这就整理材料,今天就报到派出所去。”
他擦了把汗,目光扫到旁边站着的何雨水身上。小姑娘扎着两根辫子,安安静静站在哥哥身后,眼睛亮亮的,不吵不闹。孙副局长多看了两眼,问了句:“这是何大清家闺女?”
“我妹妹,何雨水。”何雨柱闷声应了一句。
孙副局长点了点头,想了想,语气比刚才诚恳了些:“同志,我多句嘴。这丫头念书呢?”
“念着呢,明年毕业。”
“是这么回事。我们邮局这边缺人手,尤其缺年轻肯干的。丫头要是毕业了愿意来,我这边能给安排个岗位。不算什么好差事,可邮局是正经单位,旱涝保收,比一般厂子稳当。”
何雨柱愣了一下,扭头看萧逸。萧逸没急着接话,问了句:“孙局长这话当真?”
“当真,这事我做得了主。”孙副局长点头,“丫头要是愿意,毕业了直接来找我,我安排人带她。”
何雨水眼睛亮了一下,又有点不确定,小声问:“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邮局这活儿,认字、细心、手脚勤快就行。你这丫头看着就机灵。”孙副局长笑了笑。
何雨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萧逸冲他微微点了下头,把话接了过去:“行,那先谢谢孙局长了。毕业还早,到时候再说。不过您今天这话,我们记下了。”
“记下就好。”孙副局长赶紧把话头拉回正事上,“那材料我这就整理,今天准报到派出所。”
从邮局出来,何雨水走在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哥,邮局那活儿,你说我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邮局比厂子稳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你一个姑娘家,干这个比进车间强。”
何雨水嗯了一声,又扭头看萧逸:“表哥,你说呢?”
“你哥说得对。邮局是正经单位,去了好好干,往后有个稳当饭碗。不过书还得好好念,毕业之前别分心。”
“知道了。”何雨水应得脆生生的。
回了院,何雨柱进了东厢房往椅子上一坐,半天没动弹。萧逸给他倒了杯水搁桌上,没再多说。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忽然开了口:“表弟,你说我爸当年寄钱的时候,知不知道易中海没把钱给我们?”
“应该不知道。”萧逸坐下来,“他要是知道,早回来了。”
“那他要是回来,我见不见?”
“见。你问问他,当年寄钱的汇款单上收款人写的是谁。”
何雨柱没接话,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搁下杯子:“那年在保定火车站,雨水冻得直打哆嗦,我把外套脱给她,自己蹲了一宿。第二天回来我就想,这辈子我都不认这个爸了。”他停了一下,“现在想想,我爸那会儿也在保定,白寡妇家院里亮着灯,他要是知道我和雨水就在火车站蹲着……”
他没往下说,可那话里的意思萧逸听得明白。
“过去的事翻不了篇,可往后的事还长。”萧逸喝了口水,“你爸要是真回来了,你们兄妹俩把话当面说开,比什么都强。”
何雨柱没再说什么。何雨水在旁边小声问了句:“哥,我都快忘记爸长什么样啊?”
何雨柱愣了一下:“记不太清了,走了好多年了。”
第二天上午,邮局那边果然报了案。派出所来了人,到院里找萧逸和何雨柱做了笔录,又去保卫科提了易中海。易中海坐在审讯室里,听说邮局报案的事,脸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冒领汇款六百多块,加上雇凶伤人那事,数罪并罚。”张大年把材料往桌上一搁,“易中海,你这回是真摊上事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