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见过一次的招式,除却那些自带本源威能的禁忌之术,其余皆可化为己用。
巫妖量劫打了无数纪元,妖族与人族的种种手段,恐怕早已被此人摸得透透的。
既已明了原委,剩下的便无需多虑。
平心淡淡扫了一眼下界的姜浩风,心中暗忖:且看你接下来如何出招。
此时,洪荒战场中心。
姜浩风与刑天遥遥相对。
狂风卷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两人浑然不知外界圣人界的波澜壮阔,更不知道自己的修行路数已被各方大佬尽收眼底。
姜浩风料定对方即便知晓 ,也绝不会在此刻翻脸。
圣人眼界何其高远?加上他此前散布的那些武道法门,只要脑子没进水,随便一推敲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况且,洪荒大能修行的路数,从来都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有些底蕴深厚的老怪物,谁不知道谁在练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横推世间,实力才是硬道理。
看着眼前还残留着惊愕神色的刑天,姜浩风淡淡开口:“巫祖大人,这下心里踏实了?”
刑天默然。
事实胜于雄辩。
眼前这人族小子,不仅会他所有的巫族神通,领悟程度更是丝毫不逊色于他自己。
若是换作亲自指点,恐怕耗时费力也未必能教得这般透彻。
这等逆天悟性,简直闻所未闻。
忽然,刑天周身气息暴涨。
原本被压制的修为瞬间冲开封印,一股玄奥莫测的威压铺天盖地涌来,竟将姜浩风完全笼罩其中。
然而,这股气势仅仅维持了一瞬便消散无踪。
刑天身形恢复正常,眸光清明。
同阶斗法,技不如人便是输了,靠境界碾压那是耍赖,他刑天还不屑为之。
“吾懂了。”
刑天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浩风:“今日之败,我记下了。
待来日,必再与你决一死战!”
先前那点震惊与迷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神通不如人,那就勤加修炼!输了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再战。
“奉陪到底。”
姜浩风微微颔首。
刑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那些手段是观摩得来,这本事归你。
此事我会如实禀报娘娘。”
“有劳。”
姜浩风嘴角微扬。
话音刚落,刑天脚下黑色漩涡骤然成型。
见状,姜浩风立刻说道:“巫祖且慢,我想求见平心娘娘,还请代为通传。”
“没问题。”
刑天答得干脆利落。
眼前这小子实力还在自己之上,只是道行稍浅些,等日后补足,绝对是洪荒中响当当的人物。
去见娘娘,资格绰绰有余。
顿了顿,刑天语气缓和了几分:“往后不必拘礼,唤我刑天即可。”
“甚好。”
姜浩风心中暗爽。
这一战彻底折服了战神刑天。
能赢过大罗金仙巅峰的存在,放眼整个洪荒也没几个。
只要准圣不出手,这世间之下,谁能奈何得了他?
穿越至今,总算是有了一点立足的资本。
不过,姜浩风很快压下心头的得意。
高兴得太早可不是好事,时机未到,还需低调行事。
大罗金仙巅峰又如何?在洪荒这方天地里,能踏足准圣门槛的强者,随手抓一把都不止一把。
姜浩风心底那抹轻视转瞬即逝。
真正的上层圈子,是混元级别的舞台。
现在还不是狂欢的时候,得沉住气,等日后证道混元再谈荣耀不迟。
念头刚转完,身旁的刑天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动身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耳畔响起。
“让他进来。”
刑天神色未变,转头看向姜浩风,语气平淡:“娘娘愿意见你,跟上。”
“好。”
姜浩风眸光骤亮,干脆利落地应下。
如今巫妖量劫已逝,人族避开了原时空中那场灭顶之灾,核心血脉得以保全。
这一结果足以证明,洪荒的命运轨迹并非不可撼动。
既然巫妖劫数能改,封神量劫自然也能重写。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那一线生机永远存在。
只要布局够深,没有什么是不能扭转的。
在原定历史中,封神之战是人族衰落的起点,从此以后,人族从天地主角沦为配角,成了其他大势力眼中的蝼蚁与陪衬。
但这辈子,绝不允许悲剧重演。
他要亲手撕碎既定剧本,让封神量劫成为人族文明崛起的号角,而非终结符。
要实现宏图霸业,仅凭一腔热血不够,必须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以及深厚的底蕴支撑。
他今日踏入此地,根本目的便在此处——为整个人族攫取更多的造化根基。
思绪翻涌间,步伐未停。
跟着刑天跨入漩涡深处,视野骤然一变。
灰蒙蒙的小径延伸至前方,两侧浓雾锁死视线,连脚下十米内的路面都显得模糊不清,透着股阴森诡谲的气息。
最让姜浩风心惊的是,即便他以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窥探,竟也无法看穿迷雾背后的虚实。
洪荒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多时,雾气如潮水般退去,一片荒芜之地豁然开朗。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横跨天际的一条暗色河流,宛如伤疤般撕裂空间。
河岸边,猩红的彼岸花肆意绽放,除了这些景物,并无十八层地狱或鬼门关之类的建筑设施。
这里接引来的魂魄无需经过判官审判,而是直接坠入世界深处的六道轮回,自行流转投胎。
刑天身形如电,带着姜浩风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那缓缓旋转的六道轮回之前。
望着那混沌流转的光晕,姜浩风眼中精光一闪,脑海中沉寂已久的万象天书再次泛起幽微玄光。
光芒闪过,一名身着淡黄长裙的女子凭空显现。
正是平心娘娘。
“拜见娘娘。”
两人异口同声,行礼动作标准无误。
平心指尖轻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托起,免去了跪拜之礼。
平心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姜浩风,语气冷得掉渣:“你今日踏足此地,总该给个交代吧?关于我巫族的事。”
姜浩风眉梢微挑,并未惊慌,反而恭谨地行了一礼:“娘娘尽管问。”
“你修我的智慧大道,借我的躯壳修行,这本是你个人的本事,我管不着。”
平心面无表情,字字如冰,“但你把我巫族的玄功神通大肆宣扬,让人族修士皆能习得。
这笔账,你得算清楚。”
姜浩风眼神闪烁,再次拱手:“娘娘误会了,晚辈并非为此事而来。”
“那是为何?”
平心的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姜浩风的脸。
“回禀娘娘,晚辈有一策,可解巫族当下之困局。”
姜浩风开门见山。
此言一出,平心怔住。
未等她开口追问,姜浩风紧接着抛出一记重磅 :“娘娘可知,如今巫族已无法诞育后裔?”
话音落地,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平心和一旁的刑天脸色骤变,惊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姜浩风。
刑天按捺不住怒火,沉声喝问:“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平心思忖片刻,压下心头波澜,问道:“你若有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姜浩风却话锋一转,目光灼灼:“那之前所说的‘说法’之事……”
平心冷冷扫了他一眼,直接打断:“我巫族可曾传授你玄功?”
“未曾!”
姜浩风摇头干脆。
“又或神通?”
“同样没有!”
“既如此,你所学之术从何而来、如何处理,皆与你无关,亦与我巫族无涉!”
平心话语决绝,再无半分纠缠之意。
“少废话。”
平心收敛情绪,眼中满是探究,“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巫族断后了?又打算怎么解决?”
听到这话,姜浩风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赌对了。
平心并没有真要追究因果的意思,之前的发难不过是顺手敲打,想从人族身上捞点好处罢了。
就像冥河欠下的因果一样,是一种利益交换。
若是真逼急了,以平心的地位和实力,足以给人族带来灭顶之灾。
虽说眼下两族并无深仇大恨,但洪荒之中,因果随时可以强行结下。
天地初开时,众生互不相识,毫无羁绊。
可岁月流转,谁不是在这红尘中织就了一张巨大的因果网?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争夺那点缥缈的利益。
在两道审视的目光下,姜浩风神色淡然:“推演所得。”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昔年龙凤麒麟三族争锋,打碎了洪荒根基。
无尽业力缠身,致使三族修为被禁锢,血脉传承断裂。
子嗣一代比一代稀薄,终至凋零。”
“而后巫妖大战爆发,祖巫共工怒触不周山。
天柱折,地维绝,天河倒灌,九州陆沉。”
“虽然后来通天圣人斩杀玄龟充当天柱,五方圣兽稳固五行,女娲娘娘炼石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