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踏出,便是亿万里山河被甩在身后。
数千大巫在地面上狂奔,尘土飞扬,气吞山河,这股声势甚至比妖族更加狂放。
十二祖巫领着近千大巫,迅速退回不周山祖庭。
然而,刚踏入祖巫殿的大门。
原本气势磅礴的十二祖巫,脸色瞬间煞白。
一个个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刚才那一瞬的反噬,让他们好受不到哪去。
帝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苦笑着摇头:“妖族还有这等底牌,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哼,藏着又怎样?”
火之祖巫祝融冷哼一声,满脸不服,“咱们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难道还怕他不成?”
旁边一位祖巫咬牙切齿:“要不是道祖拦着,老子非宰了帝俊那个老贼不可!”
“就是!管不住自家崽子,跑到我们地盘撒野,还想让我们看在面子上饶他一命?”
“做梦!”
祝融眼中凶光毕露,“我巫族从不吃哑巴亏!”
其余祖巫闻言,纷纷点头,眼中的忌惮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战意。
局面已经明朗到了极点。
帝俊那老狐狸,本想着拿自家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当诱饵,赌咱们巫族不敢动手。
结果呢?他彻底低估了咱们骨子里的血性。
那些金乌刚露头,就被当场格杀,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一招不仅没得逞,反而把弑子之恨硬生生扣在了咱们头上。
好一个贼喊捉贼!
你想找巫族 ,我巫族还要清算之前死在你们手里的族人账目呢!
几只长羽毛的畜生,命再金贵,能比得上无数儿郎的性命重要?
更何况折损的是夸父和后羿。
这两位,可是位列二十四祖巫的存在!
巫族统共上千大巫,真正有望冲击准圣大能的,屈指可数。
这二十四位,就是脊梁骨。
一下子断了俩,这笔血债,彻底结下了!
良强在一旁咬牙切齿,满脸不甘:
“哼!要不是帝俊和东皇太一来得太快,老子非要锤爆那十只鸟蛋不可!”
“现在倒好,让一只漏网之鱼跑了,真是晦气!”
周围的祖巫们听了,纷纷点头附和。
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谁都后悔刚才手慢了半拍,没能斩草除根。
帝江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
“传令下去!”
“即日起,凡遇妖族,格杀勿论!”
“我巫族与妖族,不死不休!”
“洪荒之上,妖族势力,寸草不生,全部拔除!”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干得漂亮!”
“就该这么办!”
“敢来撒野,那就拿命来填!”
众巫齐声怒吼,对妖族的怨恨早已积攒到了顶点。
然而,在一片激昂声中,后土的脸色却显得格外沉静。
她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疑窦。
今天这事,透着古怪。
十个金仙境界的小金乌,凭什么就能踏平我巫族那么多部落?
就算帝俊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那点手段也有限。
顶多也就是屠戮一些普通部落,根本伤不到巫族的根基。
话虽难听,但巫族体量太大。
为了几千个小部落,搭上自己九个儿子的性命?
帝俊虽然狠辣,但不是傻子,不会犯这种失智的错误。
真要动巫族,妖族上千大罗金仙,随便拎出一个出来,都比那十只小金乌管用。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
有人不想让我们两族安宁,刻意挑起了这场血战。
后土看着周围一个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兄弟,嘴唇微动,最终却没发出声音。
说什么呢?
妖族十太子死了九个,夸父和后羿战死沙场。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哪怕背后真有阴谋,又能改变什么?
帝俊会放过杀子之仇吗?
后羿和夸父的仇,就能不报了吗?
别说兄弟们,就连她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也过不去。
无论如何,这一架,必须打。
不仅要打出个胜负,更要理清其中的因果。
既然仇恨已经结成,解释便是多余。
夸父是被活活烤死的,这是事实。
近万巫族部落化为焦炭,这也是事实。
后羿之死,亦是东皇太一之过。
因果循环,既定事实。
即便幕后 在推波助澜,这血海深仇,岂能一笔勾销?
不。
这是彻头彻尾的死局,是浸透骨髓的恨意!
该算的账,一分都不会少。
再看妖族那边,十日凌空,九日尽陨。
妖族元气大伤,损耗之巨,甚至盖过了巫族。
两族全面开战,已是箭在弦上。
既已避无可避,那便战个痛快!
但那个藏在暗处的影子,绝不能放过。
几位兄长性子直,藏不住事,还是别去惊动他们了。
如今妖族这股力量不容小觑,单是应付眼前的妖族,就已让巫族疲于奔命。
敢同时挑拨巫、妖两族,幕后之人修为定然恐怖至极。
此时若贸然出手,万一惹出什么惊天大祸,巫族根基恐受重创。
先按兵不动。
暗中查探底细,待平了妖族,再回头清算这笔烂账!
后土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心中已有定计。
祖巫令下,殿门洞开。
一道道身影撕裂虚空,化作流光射向洪荒四方。
整个巫族,彻底沸腾。
无数部落响应号召,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那些身披重甲、气息狂野的大巫们,径直扑向附近盘踞的妖族势力。
刹那间,洪荒大地火光冲天。
数以万计的战斗爆发。
巫族主场作战,凶威赫赫。
妖族虽有底蕴,但主力皆在妖庭,散落在外的分支被逐一清洗。
一个个横行霸道多年的妖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绞杀当场。
而在妖庭深处。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殿 ,整整齐齐摆放着九具金乌焦尸。
帝俊、东皇太一、羲和、鲲鹏……
一众妖族至尊伫立其中,鸦雀无声。
帝俊与羲和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刚出生不久的九个孩子,转眼就没了。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化作滔 火,在两人胸腔内疯狂撞击,几乎要炸裂开来。
东皇太一更是悲恸欲绝。
他与帝俊情同手足,对这几个侄子更是疼爱有加。
往日里嬉笑打闹的小家伙,如今只剩下一具具冰冷的 ……
“陆压!”
帝俊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角落里唯一存活的金乌,“朕不是让你们死守汤谷吗?为何会出现在洪荒?”
声音中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陆压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东皇太一一步跨出,将陆压护在身后,沉声道:“大兄,此事必有蹊跷!汤谷乃绝地,又有英招镇守,陆压几人不过金仙修为,若无外力相助,根本出不来。”
帝俊眼神微凝:“英招呢?”
“让你看住十个金乌,你就是这么看的?!”
帝俊此刻心情跌至谷底,整个人如同一个装满烈火的 桶,随时可能 。
东皇太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悲痛与暴怒。
他转过身,看向陆压,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
“陆压,告诉叔叔,你们究竟是怎么出来的?英招叔父又去了哪里?”
陆压瞧见东皇太一眉宇间那抹久违的舒展,心头的阴霾也随之散去。
他沉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是帝江动了手。
他将英招封入异度空间,以此泄愤,随后便现身于巫族阵营之上。”
“帝江?!”
这一声惊呼,并非一人发出,而是满殿诸神同声而出。
帝俊面庞扭曲,杀意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虹光,瞬息消失在原地。
……
汤谷。
金光乍破,虚空震颤。
帝俊的身影重重落下,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
只见英招被困于一方凝固的空间牢笼之中,四肢百骸被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
这位妖帝瞳孔骤缩。
能困住准圣初期强者,且造诣如此精深者,洪荒之内,唯有一人——空间祖巫,帝江!
好一个帝江。
竟敢如此行径。
若要开战,堂堂正正宣战便是,何必用此等卑劣手段陷害晚辈?
帝俊冷哼一声,袖袍挥动。
滔天法力轰然爆发,炽烈真火席卷天地,将那禁锢英招的空间瞬间焚烧殆尽,化为虚无。
火光散去,英招缓缓苏醒。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至尊,强撑着身躯行礼:“拜见妖帝。”
“可是帝江来过?”
帝俊声音低沉。
英招神情迷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帝江?”
就在这时,破碎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