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之后,家属院传开了一件爆炸性新闻。
都说田雅玲在文工团见霍团长过去了,跑去楚悠换衣服的房间,勾引未遂,衣服都快脱光了,没等来霍团,反而被人当成了耗子!
回家后田雅玲就被姑父于政委拿鞭子打了一顿。
哭声号得整个大院一宿都在回荡。
田珍珠想拦都拦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于政委给这侄女去文工团办了个长期病假,暂时先送回了老家。
……
与此同时,迎新汇演也顺利结束了。
当天,霍铭川坐在台下观看。
楚悠在台上和其他家属活灵活现,翩翩起舞,得来了观众的热烈掌声。
退场下台后,没多久,却有个女兵急吼吼跑了过来:
“霍团,你去一下后台!小楚同志晕倒了!”
……
楚悠怀孕的事,因为舞蹈节目后晕厥,彻底瞒不住了。
当天,霍铭川将她火速送去军医院后,得知她怀了快三个月身孕,整个人是懵的。
医生说,她可能是这段日子劳累过度,加上孕期反应才会晕厥。
所幸大人和孩子都没事,调养一段日子就好。
霍铭川后怕不已,同时,又惊喜万分。
他一直想方设法盼着她怀孕,这样,能让她打消离婚的念头。
没想到,她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安全起见,他给她办了住院手续,让她多住一段日子。
这天早上,楚悠刚醒,便看见霍铭川一身戎装,笔直如松柏,严肃地站在病床边。
她吓了一跳,见他郑重开口:
“小悠,我不希望跟你离婚,请你和孩子继续生活在我身边,放心,以后我多看书,多洗澡,争取配得上你。”
这是他头一次叫她小名。
唤得生疏,甚至有点笨拙。
楚悠噗呲笑出声,与此同时,一股暖流爬上心头。
窗外,阳光正好,花正浓。
*
霍铭川给楚悠办理了正式随军。
就在两人感情渐入佳境的同时,霍铭川也看出了弟弟最近是真的有心事。
追问之下,才知道了韩佩宁用自杀威胁弟弟没法分手的事。
霍景源懊恼地告诉哥,说之后又尝试好声好气劝过韩佩宁,希望能和平分开。
可每次一提起这个话题,韩佩宁再次又哭又闹,恨不得又要自杀。
他现在很后悔没听大哥的话,更后悔招惹上了韩佩宁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霍铭川听了,把这件事告诉了楚悠。
楚悠得知后,把韩佩宁叫来了红瓦房。
韩佩宁正每天头疼如何快点和霍景源结婚,有点不耐烦:“表妹,叫我来有事吗?”
楚悠只笑吟吟:“表姐,我看你这段日子脸色不好,是不是又没睡好啊,要不要我再用我爸妈给我的怀表帮帮你?”
韩佩宁犹豫了一下,只听她继续说:“睡不好脸色不好,就不好看哦,霍景源看着也不喜欢呀~”
韩佩宁再不迟疑了。
……
再一次催眠,楚悠本来只是想知道韩佩宁不肯放过霍景源的原因。
没想到,却催出了韩佩宁的惊天大秘密。
催眠中,韩佩宁竟然承认自己是重生的人。
这是她的第二世。
上一世,她与霍铭川才是一对儿。
而原身与霍景源则是夫妻。
可惜霍铭川短命牺牲于战场。
而霍景源后来进入国企变成商业大佬。
所以,她这一世,才会决定良禽择木而栖,换个老公。
楚悠听韩佩宁一字一句说完,无法缓过神。
比起韩佩宁是重生的,霍铭川未来会牺牲带给她的震惊更大。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无法接受就在她准备接受这个男人之际,却要面临他可能会早亡。
更无法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没有爸爸。
拉回思绪,她看着面前脸色恍惚,仍旧处于催眠状态的表姐,定了定神,轻声说:
“你弄错了,所谓的重生,只是你做的一场梦。”
“你只是个普通人。忘记你所谓的前世那些事情吧。”
“霍景源未来不会成为商业大佬,他会继续在部队里工作,未来只是个普通老师,一生贡献给教育行业。”
“韩佩宁,这一生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去吧,不必纠缠在男人身上。更不要企图用婚姻换取利益。”
“女人就算不靠婚姻,不靠男人,也是能够过好这一辈子的,你何苦呢?”
在催眠过程中扰乱被催眠者的思维,对于心理治疗师来说是一件很没有职业道德的事。
甚至,是一件很下作的事。
这会让被催眠的人在苏醒后思绪混乱,严重的话,现实和梦幻分不清。
可是面对韩佩宁更下作的纠缠,抢夺他人夫婿,抛弃即将战死的丈夫,她只能如此。
催眠结束后,韩佩宁整个人是懵的,半天没做声,眼神就像蒙了一层雾气。
很久,她才跌跌撞撞离开红瓦房。
……
这天之后,韩佩宁对霍景源的态度,莫名就冷了下来。
再没有纠缠不休了。
霍景源提出分手后,韩佩宁竟出乎意料的同意了,没有继续纠缠。
在某个雾气蒙蒙的冬天清晨,她拎着行李,一个招呼都没打,就这么悄悄回了老家。
安静得似乎没来过。
……
几个月后,楚悠的肚子渐大。
与此同时,边疆战事一触即发。
军区收到军令后,她知道,霍铭川所在的团即将奔赴沙场。
这天晚上,楚悠依在窗边沉思。
霍铭川走过来将她搂到怀里。
这阵子,她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默起来。
他猜得出来,她应该是担心他即将上战场。
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抚了几句,楚悠却回过头,说:“如果我说,让你为了我和孩子,不要参加这次战争,你会怎样?”
这场抵御外敌的战争号角已经吹响。
作为一个保家卫国的铁血军人,她很清楚,他绝对不可能不参加。
但这句话,她仍是要问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很可能再也回不来。
霍铭川看到了她眼里的担忧和恐慌,将她和肚子里的宝宝搂得更紧:
“正是为了你和孩子,我才更要参加战争。”
卫护国家,却也是保护她。
保护他们的孩子。
于是楚悠明白了,这场战斗他必要参加,红了眼圈,说:“霍铭川,如果我说我做了个噩梦,你可能会在这次的战场上牺牲……怎么办?”
霍铭川一顿,替她拭去眼角的残泪:“不会。”
“真的?”
“我向你保证。”他把她秀嫩的手攥在粗粝宽厚的掌心,抓得紧紧,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灌入她体内,让她安心:
“就算是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加倍注意。”
“以前的我,没有家室,妈妈又去世得早,总觉得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就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命,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贱了,宝贵得很。”
“你放心,我比你更加重视。”
楚悠鼻子一酸,眼泪哗啦流下来,与他久久相拥。
.
霍铭川带队奔赴边境后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楚悠的父母在霍铭川之前的努力下,平反回城了,还跑来京城看了即将待产的女儿。
楚悠在父母的陪伴下,生下了一个六斤重的白胖女儿。
纵然是坐月子期间,她也一直关注着前线的消息。
只要是关于霍铭川那个团的战事的任何消息,她都不会错过。
值得庆幸的是,一直以来,他所在团的战役,在他的带领下,都是场场胜利。
但她仍旧不敢松一口气。
生怕哪天就来了霍铭川牺牲的讣告。
女儿的大名她还没取,打算等他回来再一起商量。
只给小丫头取了个乳名:盼盼。
盼他归来。
时间一点点划过,白驹过膝。
这一场御外战役,一打就打了快一年。
盼盼的百日宴,如期而至。
霍铭川虽然还没回来,但整个家属院都一起帮忙操办,弄得喜气腾腾。
一场舞惊艳众人,在文工团的热烈招募下,楚悠这段日子进了文工团工作。
业务时间,还是没忘记本职工作,继续钻研心理学,打算日后考大学,同时,帮家属院解决各种精神心理问题。
这两年,她在家属院人气极高。
盼盼自然也成了大院的心头宝。
宴会上,一片热闹。
盼盼被楚母带着。
她和杨桂香还有几个军嫂忙着招待客人,备菜,忙得不亦乐乎。
忙到一半,她擦了擦汗,抬头,看看窗外天空,碧蓝如洗。
一如自己第一天来家属院的那天。
她恍了会儿神,眸里浮出缱绻的,淡淡的笑意。
若是这个时候霍铭川也在就好了。
突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声音像极了霍铭川。
她想,自己或许是忙糊涂了,继续操持宴会的菜。
可,过了会儿,那声音又传来了:
“小悠!”
还真像那男人的嗓音。
她心里一动,却仍是认为自己听错了,疾步走出去,想看看是不是谁有事找自己,刚一出去,看见几个战友簇拥着一袭风尘仆仆的身影走过来。
那人晒得黝黑,比以前还要黑,皮肤更糙,也瘦了很多,额头附近还有一道伤痕。
可五官显得更加英俊,立体。
他就那么亮着雪白的牙齿,对她笑,喊她的名字:
“小悠。”
一年多不见。
她又漂亮了。
漂亮得让他几乎都不敢靠近了。
可他明明是自己的媳妇儿啊。
战友们和赶来的家属们的惊喜声,喝彩,欢呼,此起彼伏。
“霍团回来了!”
楚悠如坠梦幻,手里的菜篮啪的掉了下来。
眼泪吧嗒流下来。
他这才脸色一紧,大步跨过来:
“命留着呢,没骗你吧?”
在梦里响了一年的声音,温柔地飘到她耳里。
她知道,自己的幸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