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去。”
男人粗犷的面容上泛着潮红,长年干活的糙粝手掌握住纤软的小腰,等不及她自己转,轻易将她调了个方向,低哑着嗓音。
一个女人推开门,大惊失色:
“表妹!你和我未婚夫在干什么?”
一声尖叫,楚悠惊醒!
“表妹,你没事吧?”车座旁的韩佩宁一脸关心。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没事,做了个梦。”
韩佩宁看向火车窗外刚驶离的月台,再顾不得表妹,眼里充满即将到站的激动:“那你再睡会儿,快到京城了。”
楚悠瞥一眼窗外极速倒退的景色。
十几个小时之前,她在心理诊所里等病人,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疲劳过度,眩晕袭来,不省人事。
下一刻,就成了同名同姓的七十年代资本家小姐楚悠,正在去往军区找老公的火车上。
原身的爸妈因故被送去乡下参加生产建设。
爸妈看宝贝闺女娇滴滴的又长得如花似玉,一起下乡肯定会惹麻烦,想办法把原身的户口转到了农村的舅舅家,免于一起下放。
从此,原身便寄人篱下。
表姐韩佩宁的未婚夫霍铭川兄弟两人都在军队。
舅舅想亲上加亲,把霍铭川的弟弟霍景源介绍给原身。
姐妹俩变妯娌,日后也能有个照应。
没想到原身相亲那天脸上过敏起了疹子,又红又肿,看着吓人。
霍景源直接就委婉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更倒霉的还在后面,霍铭川来舅舅家吃饭时。
原身和他上了床,还被韩佩宁撞见,就如梦中场景一样。
韩佩宁哭着要退婚。
霍铭川自知有愧,爽快与韩佩宁退了婚。
和原身刚领了证,身为军官的他,接到紧急任务,回了军队。
原身搬到霍铭川家里和他继母一起住。
没料到后婆婆不是个善类,成天挑三拣四,把最重的家务活给她做,一日三餐也是清汤寡水能当镜子照。
原身娇生惯养惯了,哪受得住这种折磨,决定来军区找丈夫。
韩佩宁看表妹要去军区,主动说陪她一起去,姐妹俩路上有个照应。
原身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心里确实有点慌,瞌睡的人遇到枕头,马上答应了。
没料刚出发第一天,在火车站,人潮拥挤中,原身头晕脑胀,摔了一跤,再一醒,就换了芯子。
楚悠搞清楚状况后,本来是想调头回去的。
她和霍铭川根本没啥感情。
甚至,那挂名老公肯定很讨厌她。
看她贸然去了军区,能待见她吗?
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吗?
可再一想,与其回去面对那个虐待自己的婆婆,还不如去挂名老公那儿谋一条活路。
军区的日子,再怎么样也比乡下地方好吧?
去,一定要去!
不过,她没那么贱,去军区不是为了求和,是去谈离婚。
两人这么过下去也没意思。
她想过,会主动提出离婚,然后找他要一笔钱,自己过小日子去。
没想到一上火车,她就又吐又晕。
正好隔壁座是个老中医,在韩佩宁去打水时,帮她把了一下脉,悄悄告诉她,她有喜了,刚足一个月。
她当时懵了,没想到就那一次霍铭川就留了种,镇定下来,告诉老中医别声张。
她是准备去和霍铭川离婚的,怀孕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离婚的阻力,更不知道会不会横生枝节,所以,暂时谁都不能告诉。
尤其是表姐。
虽然韩佩宁表面上温柔善良,但身为心理医生的职业嗅觉告诉她,韩佩宁并不是什么好人。
她怀疑,原身和未来姐夫上床、莫名其妙就过敏满脸长包相亲失败,都和这表姐脱不了干系,只是没证据。
所以,这一路上,她都防着韩佩宁。
火车轰隆隆朝京城的方向开去。
韩佩宁转头,看表妹又小憩了过去,温婉的眸子下闪过一丝与外表不附的阴沉。
两个月前,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她嫁给霍铭川,霍铭川去了军队,她留守在家,被婆婆虐待折磨,落了一身病,生育功能都没了。
再后来,霍铭川牺牲了,婆婆一个独占了抚恤金,更是不把她当人。
而婆婆的亲生儿子,也就是霍铭川的弟弟霍景源却前途无量。
从军队转业后成为国企领导,商界精英。
相亲中,一眼看中表妹楚悠,和她结婚了。
原本寄住在她家,仰人鼻息、家庭成分差的表妹,一跃成为阔太太,穿金戴银,风光无两。
临死前,韩佩宁满腔怨念,一直想着若有来世,绝不再过这样的生活。
老天有眼,让她重回未嫁时。
醒来后,唯一的念头就是,她这辈子要换个丈夫!
她要嫁的人,绝对不能再是霍铭川,而是霍景源!
她知道楚悠对花花草草过敏,在楚悠的饭菜里下了致敏的花粉,害她烂了脸,让她相亲失败,没被霍景源看上,断绝了楚悠这辈子当阔太太的命。
又趁霍铭川来韩家吃饭时,使了些手段,让霍铭川和楚悠有了云雨,她故意撞破,闹大此事。
这样一来,霍铭川和楚悠领了证。
而她也趁这段日子和霍景源有了接触,拉近了关系。
这次,她热心陪表妹去军区寻夫,大家都说她不计前嫌,温柔大度,明明被表妹挖走丈夫,还担心表妹出事。
实际上,她哪顾得上楚悠?
纯粹是奔着霍景源去的。
她要多找些机会和未来会成为商业大佬的霍景源亲近,尽快确定关系。
想到这,韩佩宁嘴角勾勒出一抹充满希望的笑靥。
*
火车到站。
姐妹俩拎着行李,随着人流下了车。
楚悠是自己偷偷过来,部队没人接站,只能自己去军区。
她手里有个部队地址,还是原身无意听见婆婆说的。
对照地址,看了半天公交站牌,才确定了公交车。
韩佩宁看车子快来了,一想到马上能见到霍景源,心里就跟小鹿在撞,拿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用手帕把脸上的汗擦了又擦,还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
楚悠瞥一眼表姐:“你最好别打扮那么出挑。碰到坏人就麻烦了。”
上火车之前,她感觉周围不少男人偷偷打量她,目光不怀好意。
去公厕之前,甚至还有个胆子大的过来套近乎,被她呵斥走了。
这年头不比现代,连个监控都没有。
出点啥事,叫天不应。
两个年轻女同志出远门,一路上几十个小时,绝对会引来注目。
尤其她这副皮囊,长得千娇百媚,太勾人了。
她脸上过敏的疙瘩红肿早就好了。
为了安全起见,她去找了点灰,把脸涂黑了,还故意多穿了两件,弄得身形臃肿,把头发也弄得脏兮兮的。
她让韩佩宁也这么做。
可韩佩宁拒绝了。
此刻,韩佩宁也不以为然:“表妹,你是不是操心过头了?哪来的坏人?……不过,表妹你长得花容月貌,扮丑的确放心一些。我没你那么好看,没那个必要。”
楚悠懒得说什么了。
公交来了。
姐妹俩随着人流,挤上车。
两人运气好,找到了座位。
一坐下,韩佩宁放下行李,又对着小镜理头发弄脸。
接着,两人倒了一次车,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距离部队还要走一段距离。
刚走一段路,经过一条僻静的街道,楚悠余光瞟到后面,心里一动,缓了脚步。
韩佩宁察觉到什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