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原来的荒宅。
李少平点燃了一根蜡烛。
烛火“啪”地一声爆开个灯花,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摇晃着,拉得很长。这方斗室,这簇微光,便是他在偌大京城唯一的、也是刚刚用鲜血洗过的立足之地。 温暖,却也孤绝。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被跟踪,反击,抄了虎哥的老窝,还发现了密室。收获巨大,风险也巨大。
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所有人都狠。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几十根黄鱼,在火光下看着。金灿灿的,沉甸甸的。又取出那些字画玉器,虽然不懂,但知道值钱。
李少平需要身份,需要户口,需要合法的生存空间。而这些,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李少平收起所有东西,盘膝坐好,从空间里取出灵石,开始运转养气诀。
灵气在体内流转,滋养着经脉,也抚平了白天杀戮带来的戾气。
修炼,变强,然后在这个世界,稳稳地活下去。
窗内,少年闭目修行,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这一夜,有人失去一切,有人得到一切。
天还没亮,李少平就站在前门火车站。
他买了一张去怀柔的票——头班车,五点四十开。票是硬纸板的,上面用蓝色油墨印着“前门—怀柔”,票价六毛。他把票小心地对折,揣进怀里。
候车室里人不多。有挑着担子的农民,筐里装着白菜萝卜,准备进城卖。有背着工具的建筑工,蹲在墙角打盹。还有几个穿工装的,像是去怀柔工厂上班的。所有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在清晨的寒意里等着。
李少平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用麻袋裹着的猎枪靠在腿边。麻袋是旧的,打了补丁,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行李。
五点二十,开始检票。
人群涌向检票口。李少平跟在后面,低着头。检票员是个中年妇女,接过票,撕了副券,递还给他:“怀柔,右边第三站台。”
“谢谢。”
他跟着人流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厢里一股煤烟和汗味的混合气息。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拎着篮子,里面是鸡蛋,用麦秸垫着。
火车“呜——”地一声长鸣,缓缓启动。
窗外,京城在晨雾中渐渐后退。前门楼子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灰白的雾气里。接着是农田、村庄、光秃秃的树林。深秋的华北平原一片萧瑟,地里庄稼收完了,只剩枯黄的秸秆。
李少平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闭着眼。
他在想昨晚的事。
虎哥的人被废了,老窝被抄了。那些黄金、枪支、古董,现在都在他空间里。收获巨大,但麻烦也巨大。
虎哥不会善罢甘休。联防办也许会注意到黑市的变化。还有那些账册、文件——牵扯到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
京城,暂时不能待了。
至少,要避避风头。
所以,他选择了怀柔。离京城近,有山,有猎物。更重要的是——能暂时脱离那些复杂的关系网,让他有时间思考下一步。
八点半,火车准时到怀柔。
怀柔站很小,就一排平房。出站的人不多,大多是本地人。
北边是山。
秋天的燕山色彩斑斓。阔叶林黄了,枫叶红了,松柏还绿着,层层叠叠铺到天边。晨雾在山腰缠绕,像条灰白的腰带。
他沿着一条土路走,路两边是农田。地里种着白菜,已经包心了,绿油油的一片。几个农民在地里干活,看见他背着枪走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忙。
走了约莫五里地,土路到头了。前面是进山的小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李少平停下,喝了口水,检查装备。
猎枪,装满子弹。柴刀,别在腰间。还有怀里那枚虎符——他的底气。
李少平还在怀柔街边的铁匠铺花了2.5元和一张工业券。李少平又看着扔在墙边的捕兽夹。
铁匠是个黑脸汉子,打量他一眼:“十块一个,不要票。”
李少平没还价,数出五十块。铁匠咧嘴一笑,用破麻袋把夹子一裹递过来,低声道:“小子,这玩意儿狠,下的时候当心脚。”
想在山里做饭,又在供销社买了一个铁锅加锅铲花费4块钱加一张工业券。
调料,他空间里有不少,也不知道虎哥这个黑市管理者是不是是个吃家,大料、花椒、白糖全都有。
他想起清点虎哥密室时,那个装着花椒大料的布包底下,还压着几张揉皱的货单,抬头是“丰泽园饭庄”,后面列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虎哥一个黑市头子,囤这么多上等调料,还和饭庄有牵扯?李少平当时没细想,现在琢磨,这里头或许有点意思。
李少平找了一个偏僻的胡同,把买的东西都扔进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山。
一进林子,世界就变了。
光线暗下来。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从枝叶缝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点。空气潮湿闷热,混着腐叶、苔藓和泥土的味道。
静。
太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似乎都停了。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李少平放慢脚步,神识悄然展开。
一米。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找到一处水源——是条小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溪边泥土上有密集的蹄印,大大小小,杂七杂八。
是野猪。
从蹄印看,至少五头,有公有母,有大小。蹄印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两小时。
李少平蹲下身,仔细观察。
蹄印从东边来,往西边去。西边是片橡树林,地上落满了橡子——野猪最爱吃的。
他有了主意。
橡树林很密,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李少平选了处野猪必经的兽径,开始布置。
第一个陷阱:深坑
用铁锨挖坑,长两米,宽一米,深一米五。坑底插上削尖的树枝,坑口用细树枝搭架,铺上落叶浮土。野猪踩上去,必掉无疑。
第二个陷阱:套索
在兽径两侧树上系麻绳,离地一尺高,打活套。野猪走过,前腿套紧,越挣扎越紧。
布置完,李少平退到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找了根粗壮的枝杈坐下。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