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这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许大茂的消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王香兰坐在家里,抱着孩子,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大队长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能再等了。”大队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许大茂这小子八成是想赖账。明天一早,咱们去四九城找他。”
王香兰点了点头,咬了咬牙。她一个寡妇,带个孩子,好不容易抓住个冤大头,哪能轻易放走?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队长就叫上了村里十几号人,男男女女,浩浩荡荡往四九城赶。王香兰走在队伍中间,穿着一件干净的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沉沉的。她那个五岁的儿子跟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一路打听,拐了好几条胡同,终于找到了95号院。
大队长带着十几号人涌进95号院的时候,杨瑞华正蹲在前院浇花。她吓得花洒都掉了,还没来得及问,一群人已经气势汹汹往后院去了。
后院,许大茂正躺在床上发呆。许富贵坐在椅子上抽烟,许母抱着小云唉声叹气。一家人正为乡下那寡妇的事发愁,忽然听见外面乌央乌央的脚步声。
许富贵站起来往窗外一看,脸一下子白了:“完了,找上门了。”
许大茂从床上弹起来,透过窗户看见大队长和王香兰带着一群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腿都软了。
许富贵硬着头皮打开门,挤出笑脸:“同志,同志,有事好好说,进屋坐。”
大队长黑着脸,一挥手,一群人呼啦啦涌进了许大茂家,本来就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大队长指着许大茂说:“许大茂,你上次在我们村怎么说的?保证书都写了,手印也按了。怎么,想赖账?”
许大茂缩在墙角,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想赖账,这几天有事耽误了……”
“耽误?”王香兰冷笑一声,“耽误了半个月?许大茂,你今天给我句痛快话。要么去领结婚证,要么我去公安局告你流氓罪。你自己选。”
许富贵赶紧打圆场:“同志,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们一笔钱,再帮你找个工作,这事就……”
“不行!”王香兰一口回绝,“我一个寡妇,带个孩子,要钱有什么用?我就认他这个人。他不娶我,我就让他吃花生米。”
许富贵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许富贵咬了咬牙:“行,娶!今天就领证!”
大队长这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现在就去,我们跟着。”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许富贵一眼瞪了回去。他穿上鞋,灰溜溜地跟着出了门。王香兰走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行人去了街道办事处,拍了照片,领了结婚证。许大茂拿着那个红本本,手都在抖。王香兰接过去看了两眼,折好揣进兜里,又问:“酒席什么时候办?”
许富贵陪着笑脸:“过一个星期就办,过一个星期就办。到时候你们娘家人都来,我们好好办一桌。”
王香兰可不依,脸色一沉:“不行,必须马上办。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拖?”
大队长也点头:“对,就这两天。不然我们还得再来。”
许富贵无奈,只好答应:“行,两天后办。到时候你们来喝喜酒。”
大队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王香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丢下一句:“我等你来接我。”
院里看热闹的人见事情解决了,也慢慢散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气。
许富贵关上门,抄起笤帚就往许大茂身上抽。许母拦都拦不住。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好好的娄家千金不要,去搞破鞋,搞回来一个寡妇!我老许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许大茂抱着头,一声不敢吭。许富贵打累了,扔了笤帚,喘着粗气说:“从今天起,王香兰就是你媳妇。她那个儿子,对外就说是她弟弟,父母双亡,跟着姐姐过。酒席也不能办得太寒酸,不然让人起疑。我去请傻柱掌勺,再请院里的人帮忙。你给我老实点,忍一忍,等风头过了,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
许富贵出门去找傻柱。傻柱正在干活呢,看见许富贵进来,愣了一下:“许叔,什么事?”
许富贵递了根烟过去,笑着说:“柱子,我家大茂要办喜事,想请你掌勺。你看……”
傻柱接过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大茂要结婚了?跟谁啊?”
许富贵含糊地说:“乡下的一个姑娘,人挺好的。你帮个忙,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傻柱虽然跟许大茂不对付,但许富贵亲自来请,他也不好推辞,点了点头:“行,许叔,到时候我帮您搞。”
消息很快传遍了95号院。许大茂要娶媳妇了,这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淮茹听说了,愣了半天,问贾东旭:“许大茂要结婚了?跟谁啊?”贾东旭没好气地说:“管他跟谁,反正跟咱没关系。”他最近输了不少钱,工资又降了学徒工,手头紧巴巴的,开始从厂里偷偷带一些小零件出来卖,换几个零花钱。他安慰自己说这是“废物利用”,不碍事。
林天宝也听说了,嘴角一翘,对婉清说:“许大茂要结婚了,我得去随个礼。”
婉清好奇:“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好了?”
林天宝笑了笑:“他的婚礼,我得亲眼见证。这可是我的杰作。”
没过几天,许富贵把酒席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亲那天,许大茂骑车去接王香兰。许母抱着小云站在门口,看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王香兰带着那个五岁的儿子,坐上了许大茂的自行车后座。路上,许大茂低声说:“到了院里,你让你儿子叫我姐夫,别叫爸。听见没有?”
王香兰点了点头,她为了嫁进城里,什么都愿意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