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声问:“具体什么情况?阎富贵,你跟我说。”
阎富贵被点了名,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支支吾吾地说:“王副主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你不讲清楚,我换个人讲。”王副主任脸色铁青。
许大茂从人群里冒出来,嘴快得像机关枪:“王副主任,这不是我们的二大爷刘海中吗?趁林天宝一家不在,就给他们家的房子分好了。说一家给一间,给阎富贵一间,给贾东旭他们一间,然后二大爷自己再得一间。昨天还给我们开大会宣布了呢!”
王副主任一听,脸都青了。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冲刘海中问:“刘海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还觉得自己有理:“王副主任,是这样没错。但我是为了大家好。林家修了新跨院,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想着院子里要互帮互助,就做主把空出来的房子分给困难的住户。我又不是不给钱,到时候一个月给林家一块钱租金。”
王副主任没理他,又转头问人群里的几个人:“你们说,昨天开会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声说:“是……二大爷是这么说的,房子已经分好了,一家一间。”
王副主任脸色更难看了,又问:“分房子的事,你们参与了没有?”
那几个人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没参与,就是昨天开会听二大爷说的,说房子已经私下分好了。”
贾张氏见势不妙,连忙哭丧着脸说:“王副主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家困难您是知道的,东旭在厂里就是一级工,工资不高,怀茹还带着小当,家里房子那么小,转个身都费劲。我想着林家新修了跨院,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想租一间,又不是不给钱。这不是他们不同意嘛,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天宝冷笑一声,接话道:“我家的房子,我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空着。你困难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想知道,这事是谁起的头?是你刘海中吧?”
刘海中一听,连忙摆手,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不是我不是我!林天宝,你听我说,真不是我起的头。是贾家,贾张氏来找我,说家里住不下,让我出面给大家谋福利,说什么互帮互助。我这才……”
贾张氏急了,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刘海中,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想当好人,拿别人家的房子充大方,怎么赖到我头上来了?”
“是你来找我的!”刘海中脸红脖子粗。
“是你自己贪心,想捞一间房子给儿子娶媳妇用!”贾张氏寸步不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吵了起来。贾东旭站在旁边,听着自己老娘被刘海中攀咬,脸上挂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刘光天和刘光福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贾东旭要动手,也往前跨了一步,攥紧了拳头。
王副主任一看这架势,脸都黑了,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怎么着?你们还想造反不成?当着我的面就想打架?我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你们一个个在干嘛?都给我住手!”
几个人被这一嗓子喝住,贾东旭退了回去,刘光天和刘光福也把手放下了,但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林天宝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后院龙老太太的房子也空着,你们怎么不去住?易中海家的房子也空着,就他媳妇一个人在家,你们怎么不去借?傻柱家也就他一个人,他妹妹住学校去了,你们怎么不去他家借?偏偏盯着我家?”
傻柱本来缩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忍不住跳了出来:“林天宝,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老太太家的房子,谁敢动?一大爷家那么可怜,人都进去坐牢了,你还想抢他的房子?我见过心肠歹毒的,没见过你这么歹毒的!”
林天宝冷笑一声:“昨天分我家房子的时候,你也举手支持了吧?怎么,分我家可以,分你家就不行?你家就特殊?”
傻柱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那能一样吗?我家还要娶媳妇,房子不能动!”
“哦,你家娶媳妇是大事,我家就不是?”林天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分我家房子的时候你拍手叫好,轮到自己就舍不得了?傻柱,你可真行。”
傻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副主任看着场面越来越乱,大声喊道:“都给我安静!别吵了!”
可没人听她的。林天宝越战越勇,一个个回怼过去,刘海中脸色铁青,贾张氏还在嘟囔,傻柱气得直喘粗气,阎富贵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院子里吵成一锅粥,谁也不让谁。
许大茂靠在墙根,嗑着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冷不丁来了一句:“傻柱,你不是挺孝顺龙老太太和易中海吗?这么孝顺,你怎么不跟他们一块儿去坐牢?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傻柱一听,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许大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装什么好人!”许大茂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挺了挺胸。
傻柱二话不说,冲上去就给了许大茂一拳。许大茂也不示弱,撸起袖子就还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从墙根打到院子中间,撞翻了晾衣服的架子,脸盆哐啷啷滚了一地。
那边还没消停,这边阎富贵家和刘海中家又吵起来了。阎富贵指着刘海中,气得脸都歪了:“刘海中,你说好了分我家一间房,现在又说不给了?你这不是耍人吗?”
刘海中瞪着眼:“我什么时候说分你家了?那房子是林家的,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昨天开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阎富贵的媳妇也加入了战局,嗓门比男人还大。
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也不甘示弱,叉着腰怼回去:“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家老刘是为了大家好,你们自己贪心,倒怪起别人来了?”
两家人你推我搡,越吵越凶,眼看着也要动起手来。刘光天和刘光福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卷了进去,跟阎解成、阎解放推推搡搡,院子里乱成一团。
有人喊“别打了”,有人喊“住手”,可谁也没真上去拉架。叫帮手也没人理,大伙儿都怕惹祸上身,只敢站在边上看着。
林天宝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场面,嘴角微微翘着,一句话也不说。婉清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天宝哥,你不劝劝?”
林天宝摇了摇头:“劝什么?让他们闹。闹完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副主任,不紧不慢地说:“王副主任,您也看见了。我回趟老家,院里就出了这种事。我就想问问,这院子是不是有什么后台?不然他们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强占别人家的房子?”
王副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林天宝这话什么意思?有后台?那不就是说她吗?她是街道办的副主任,这院子归她管。要是林天宝出去乱说,说她纵容住户强占私房,她这个副主任还怎么干?
她脸涨得通红,气得手指头都在抖:“林天宝,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我可没说谁对谁错!”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转过头继续看院子里的人打架。
王副主任站在那儿,喊了好几嗓子“别打了”,可根本没人听她的。她嗓子都喊哑了,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又传来滴滴答答的喇叭声,在胡同里回荡。
院里的人齐刷刷安静下来,扭头往院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