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强赶到乡下卫生所,把范志国接回了轧钢厂医务室。范志国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哼哼唧唧的。
“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白永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压着火问。
范志国捂着脑袋,一脸茫然:“舅舅,我真不知道。我骑车骑得好好的,突然车轮卡住了,整个人飞出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那儿了。”
“你不知道?你连谁打你的都不知道?”白永强声音高了八度。
“我真不知道啊舅舅……”范志国缩了缩脖子,“我醒来就在卫生所了,问老乡,老乡说看见我躺在地上,旁边没人。”
白永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都抬起来了,想扇他两巴掌。可看着范志国那副惨样,又把手放下了。这小子是他外甥,打也打不出什么名堂。
“行了行了,好好养伤。”白永强站起来,语气硬邦邦的,“别的别多想。”
另一个大院里面,相亲结束赛貂蝉回到家后,这几天越想越气。她赛貂蝉在屠宰场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手起刀落,猪都怕她三分。结果被一个炒菜的当着全院的面骂“貂蝉要长你这样早该上吊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把三个哥哥叫到跟前。老大牛高马大,在运输队扛大包;老二在肉联厂杀猪,一刀下去从不含糊;老三在建筑工地搬砖,浑身腱子肉。三个人往那一站,跟三座铁塔似的。
“哥,傻柱那张嘴太臭了,你们帮我出出气。”赛貂蝉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老大一拍桌子:“欺负我妹妹?活腻歪了。”
“别打残了,给他长点记性就行。”赛貂蝉想了想,“他不是嘴贱吗?那就让他那张嘴好好记记。别出声,别让他知道是谁。”
老二咧嘴一笑:“行,包在我们身上。”
傻柱下了班,一个人往家走。他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儿,拐进了一条胡同。
这条胡同他天天走,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坑哪儿有坎。可今天,他刚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麻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罩住了。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张嘴要喊,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眼前金星乱冒,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全是血腥味。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刚想开口问,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抡圆了扇在他嘴上。“啪!”那巴掌又厚又重,扇在嘴上跟铁板拍似的。傻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啪!啪!啪!”又是几下,全打在嘴巴上。他的嘴唇肿得跟香肠一样,牙齿松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想喊救命,可嘴被打得张不开,只能呜呜咽咽地哼。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过话。他听见脚步声在周围移动,有人在他面前站定,然后又是几巴掌,专往嘴上招呼。他被打得脑袋嗡嗡响,意识模糊,只知道疼。
过了不知多久,打他的人停了。有人解开了绳子,把他从柱子上拽下来,拖着走了几步,扔在了地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傻柱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动。确认没人了,他才慢慢扯下眼罩,发现自己被扔在一条小巷子里,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脑袋昏沉沉的。嘴疼得像被火烧过一样,用手一摸,肿得老高,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牙齿掉了一颗。
他忍着剧痛,踉踉跄跄地往巷子外走。
而此时,杨翠萍(给她编了一个名字就是易中海媳妇)在院里等得心急火燎。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也进去了,院里就剩她一个孤老太太,平时也就傻柱跟她走动得多。这傻柱要再出点什么事,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先跑到前院,敲了敲林天宝家的门。
林天宝正躺在竹椅上喝茶,听见敲门声,皱了皱眉。婉清去开了门,杨翠萍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婉清啊,柱子还没回来,你们见着他没有?”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杨翠萍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杨大妈,您找傻柱?他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您爱找谁找谁,别来我家找。滚。”
说完,把门一关,插上了门闩。
杨翠萍站在门口,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知道林天宝跟易中海不对付,这时候来敲门,是有点自找没趣。她转身又去找刘海中。
刘海中正坐在屋里喝酒,听杨翠萍说完,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杨大妈,柱子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让光天、光福跟着你去找找吧。”
刘光天和刘光福不情不愿地跟着出了门。
杨翠萍又去找阎埠贵。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杨大妈,不是我不帮忙,我这腿脚不好,晚上看不清路。让解成、解放跟你去吧。”
阎解成和阎解放磨磨蹭蹭地跟上了。
几个人打着手电筒,沿着傻柱下班的路线一路找。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哎哟——何雨柱!你他妈疯了!”
几个人赶紧跑过去,手电筒一照,就看见傻柱满脸是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正一脚踢在许大茂裤裆上。许大茂捂着裆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杨翠萍吓了一跳:“柱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傻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利索,只能指着自己肿得跟馒头似的脸,呜呜地比划。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阎解成和阎解放更是往后缩了两步。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裆,脸涨得通红:“你们来得正好!他打我!你们给我作证!”
傻柱瞪着许大茂,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认定就是许大茂找人打的他,可嘴上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地比划,急得直跺脚。
杨翠萍顾不上许大茂,拉着傻柱就往外走:“柱子,别闹了,先去医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傻柱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脸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嘴角撕裂,牙齿掉了一颗,需要住院养伤,这几天怕是说不了话了。
杨翠萍留在医院照顾傻柱。许大茂捂着裆,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虽然被踢得不轻,但想到傻柱那张猪头脸,心里头又觉得值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疼得龇牙,一会儿又忍不住笑出声。
公安来做了笔录,问傻柱是谁打的他。傻柱张着嘴“呜呜”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公安又问杨翠萍,杨翠萍什么都不知道。那条巷子偏僻,没有目击者,打人的人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公安说会继续查,但谁都清楚,这种案子,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傻柱躺在病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是谁打的他。那几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他连是谁都不知道。他气得直哼哼,可没办法,只能认栽。
另一边,范志国现在还躺在卫生室里,腿上打着石膏,帮不上白永强半点忙。计划被打乱了,白永强心里窝火。这几天在采购科,他不熟悉业务,渠道摸不着,底下的人也没人听他的。全靠范志国去盯林天宝,现在范志国废了,他彻底成了光杆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