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正吃得欢,酸菜鱼汤汁蘸着馒头,回锅肉的油水拌着米饭,连晓晴晓暖都顾不上斗嘴了,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大哥,林大嫂,在家吗?”
秦淮茹的声音。
屋里筷子顿了一下,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林天宝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门外,秦淮茹又端着那口大海碗。
白瓷的,口大底深,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碗底空空的,连个油星儿都没有,就等着往里装东西。
林天宝一看这碗,心里头就明白了——这是闻着味儿来的。
院里飘了那么香的菜味,贾家能坐得住?贾张氏那张嘴,能把秦淮茹骂出花来。加上傻柱这被罚去扫厕所,食堂的剩菜带不回来了,贾家连着好几天没见荤腥,全家都没胃口,棒梗在地上撒泼打滚地闹。
贾张氏一发话,秦淮茹不来也得来。
“贾家嫂子,有事儿?”林天宝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问。
秦淮茹端着碗,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为难,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天宝,嫂子家里……棒梗好几天没见荤腥了,你看能不能……借点儿菜?就一点儿,给棒梗尝尝味儿就行。”
林天宝低头看了看那口大海碗,又抬头看了看秦淮茹,笑了笑。
“秦家嫂子,我家就这几口人,做的菜也就够自己吃的。您这碗端过来,我把全家菜倒进去,也填不满个底儿。您家没荤腥,找您家男人去啊。贾东旭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买不起二两肉?”
秦淮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天宝没再给她机会,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上。
“砰——”
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门外,端着空碗,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脚步沉甸甸的,碗也沉甸甸的——虽然不是装的菜,是装的心事。
走到中院拐角,迎面碰上一个人。
傻柱。
傻柱刚扫完厕所回来,一身消毒水味儿还没散,手里拎着个饭盒——空的,食堂的剩菜早就没了,他这饭盒也就是个摆设。
他看见秦淮茹端着空碗,垂头丧气的样子,眉头一皱,上前问:“秦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柱子,你忙你的。”
“您别瞒我。”傻柱拦住她,声音大了几分,“是不是林家?是不是林天宝那小子又为难您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说。傻柱听完,脸一下子就黑了,把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搁,撸起袖子就往林家走。
“柱子,你别去——”秦淮茹在后面喊。
傻柱头也没回,大步流星走到林家门前,抡起拳头就砸门。
“砰砰砰!”
“开门!林天宝,你给我开门!”
屋里,林天宝正夹着一块鱼往嘴里送,听见这砸门声,筷子顿了一下,把鱼放回碗里,擦了擦嘴,站起来。
林母皱着眉头:“又是谁?”
“听这动静,除了傻柱没别人。”林天宝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傻柱站在门外,脸红脖子粗,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敲什么敲?”林天宝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家死了人了?还是怎么着?叫魂呢?”
傻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嚷起来:“林天宝,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秦姐跟你家借点菜,你凭什么不给?她家困难你不知道?棒梗好几天没见荤腥了,你家做那么多菜,分她一碗怎么了?”
林天宝听完,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
“傻柱,我问你,秦姐家跟我们家什么关系?是亲戚?不是。是邻居?是。但邻居就得管她家吃饱饭?那我问你,全院十几户人家,是不是都得轮流给贾家送饭?你家是不是也得送?”
傻柱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林天宝继续说:“她家困难,找她家男人去。贾东旭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养活不起一家老小?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着,棒梗是要改姓林了?还是贾东旭要管我叫爹了?他要是真叫,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秦淮茹站在后面,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傻柱彻底被激怒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天宝的鼻子骂:“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秦姐招你惹你了?你骂她干什么?我今天非得——”
话没说完,傻柱抡起拳头就朝林天宝脸上招呼。
林天宝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吃了强身健体丸的人,特种兵级别的反应速度,傻柱那拳头在他眼里跟慢动作似的。他身子微微一侧,让过拳头,顺势抓住傻柱的胳膊,腰一拧,肩一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
傻柱整个人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砸在青砖地面上,闷响一声,尘土都溅起来了。
傻柱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柱子!”秦淮茹惊叫一声,赶紧跑过来扶他。
这时候,易中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傻柱前面,挡着林天宝,脸色铁青,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天宝,你这是要干什么?无故打人,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林天宝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慌不忙地看了易中海一眼。
“一大爷,您来得可真巧。傻柱先动的手,您看见没有?他抡拳头打我,我不还手,难道站在那儿让他打?您这拉偏架的水平,也太差了点吧?”
易中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更难看了。
傻柱被秦淮茹扶着慢慢站起来,揉着摔疼的后背,龇着牙,瞪着林天宝,但不敢再动手了。刚才那一摔,摔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这小子,不好惹。毕竟自己可是四合院战神,不是闹着玩的,竟然没打赢林天宝!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转向林天宝,沉声说:“天宝,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林天宝笑了,“一大爷,您来得晚,没听见。傻柱上来就砸我家门,张嘴就骂人,抡拳头就打我。我好好跟他说,他不听啊。您要教育,先教育他。他不动手,我能摔他?”
易中海张了张嘴,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林天宝,到底没再说出什么硬气的话。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他摆了摆手,转身扶着傻柱,“柱子,走,我送你回去。”
傻柱被易中海扶着,一瘸一拐地往中院走,走了几步,回头瞪了林天宝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秦淮茹端着空碗,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林天宝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走远了,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砰——”
屋里,林母皱着眉头看着他:“没事吧?”
“没事。”林天宝坐回桌前,端起碗,“一个傻柱,能把我怎么着?”
林建国夹了一口菜,嚼了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以后少跟他们打交道,惹一身骚。”
林天宝点点头,继续吃饭。
婉清夹了一块鱼放到他碗里,小声说:“天宝哥,你以后小心点,那个傻柱看着就不像好人。”
婉怡也凑过来,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轻声说:“天宝哥,喝口水。”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刚才被吓着了,这会儿回过神来,又开始叽叽喳喳。
“大哥,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个人摔倒了!”
“就是就是,大哥最厉害了!”
林天宝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笑了笑。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傻柱被摔了一跤的事,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传遍了全院。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等着看热闹。
易中海把傻柱送回屋,坐在他床边,点了根烟,半天没说话。
傻柱躺在床上,揉着后背,龇着牙,嘴里嘟囔着:“一大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行了,先躺着吧。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