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平安无事。
林天宝原以为贾张氏回去之后会整什么幺蛾子,结果风平浪静,连秦淮茹都没再来敲门。院里跟没事人似的,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诡异的很。
不过林天宝也没闲着。这几日他天天往外跑,明面上是溜达,实际上是去什刹海打卡——系统空间有个签到功能,每天去不同的地方打卡签到,能拿奖励。他连着签了好几天,零零碎碎拿了些小东西,什么玉米种子、一包化肥、半斤猪肉票,虽然不咋值钱,但蚊子腿也是肉。
最大的收获是第七天——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签到奖励:狩猎技能(神级)。已发送至宿主技能栏。】
林天宝当时就乐了。狩猎技能,这玩意儿好使。虽说现在城里没啥野物可打,但回头回了老家,那秦家镇隔壁的林家村,三面环山一面靠水,山里头野鸡兔子多的是。这技能算是给将来铺路了。
除了签到,这几日他还干了一件大事——天天在苏家两姐妹跟前晃悠。
婉清婉怡白天要上学,他就卡着她们放学回家的时间点,往跟前凑。趁着别人不注意,冷不丁在婉清脸上亲一口,或者在婉怡手背上摸两下。搞得两姐妹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见面就躲。
偏偏晓晴晓暖俩小丫头最会来事儿,每次看见都拍着手喊:“姐姐脸红了!姐姐脸红了!”
婉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婉怡则低着头抿嘴笑,脸红到耳朵根。
林天宝心里美得很。按这进度,系统那个“绝世红颜”的任务,迟早拿下。
眨眼到了月底。
林建国发了工资,从供销社买了些东西——两斤猪肉,几斤白面,一包红糖,还有一盒铁罐装的麦乳精。麦乳精这东西金贵得很,这年头不是谁家都舍得买的,普通人家哪舍得拿麦乳精冲水喝?能有一罐搁柜顶摆着,那就是实力的象征,走亲访友送一罐倍儿有面子。王桂兰在供销社上班,好不容易才搞到一罐,据说是上海福牌的,铁皮罐子上印着胖娃娃抱鲤鱼的图案,看着就喜庆。
“天宝,明天休息,带你回老家看看你爷爷奶奶。”林建国把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袋子,“你爷爷念叨你好几回了。”
林天宝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大家子收拾妥当,锁上门,出发。
两对双胞胎——苏婉清苏婉怡、林晓晴林晓暖,加上林父林母,再加上林天宝,七口人浩浩荡荡往公交站走。林建国的自行车骑不了这么多人,干脆全坐车。
从城里到林家村,路越走越偏。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变成了土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田地越来越多。林天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庄稼地一片连着一片,远处青山隐隐约约,空气里都是泥土味儿。
到了村口,车停下了。
前面设了个关卡,几根木头横在路中间,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腰间别着红袖章,有人手里还扛着一杆枪。
民兵。
这个年代,农村都实行“行动军事化、生活集体化”的组织模式。各村各社都设有民兵岗哨,巡逻放哨,防特防敌,维护社会治安。尤其是这两年,敌特活动转入隐蔽,民兵的作用就更重要了,日常要配合公安部门防间反特。
林建国下了车,朝前面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去,笑着喊了一声:“电报!”
那男人一抬头,脸上堆了笑:“哟,建国回来了!”
这人叫林电报,按辈分是林天宝的堂叔,在村里当民兵小队长。林建国递了根烟过去,两人寒暄了几句。
“天宝呢?”林电报往车里瞅了一眼,“哎哟,长这么高了?上回见还没到我腰呢。现在干嘛呢?”
林天宝下了车,笑着打招呼:“电报叔好。刚高中毕业,等着分配工作呢。”
“等着分配?”林电报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有出息。”
他看了看林建国身后的一大家子人,又问了一句:“哥,这是回来看老爷子?”
林建国点点头。
“行,快进去吧,老爷子念叨你们好几天了。”林电报一挥手,让人把路障搬开,“家里粮食够吃不?不够言语一声,村里还能匀点儿。”
“够吃够吃,不用操心。”林建国笑着道了谢,带着一家人往村里走。
林家村不大,百来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两边排开。村中间有个大晒场,晒场上堆着刚收下来的苞谷棒子,金灿灿的。几个老太太坐在树底下剥苞谷,看见林建国一家过来,纷纷抬起头打招呼。
“建国回来了?”
“哟,天宝都这么大了!”
“这俩姑娘长得真俊,是你家丫头?”
林建国一路应着,脚步没停,一直走到村西头。
一栋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墙角种着几株丝瓜,藤蔓爬到屋顶上,开着黄灿灿的花。院门口一左一右两棵老槐树,遮出大片阴凉。
林建国推开院门,喊了一声:“爹,妈,我回来了。”
林天宝跟在后面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正屋里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靠在竹椅上,眯着眼,头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旁边一个老太太手里摇着蒲扇,一下一下给他扇着风,动作很慢很轻。
这就是林天宝的爷爷奶奶——林守田、王桂香。
老太太先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手里的蒲扇停了:“哟!回来了!”
老爷子被这一声吵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天宝身上,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老爷子从竹椅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伸手就想抱孙子,结果手伸到一半,尴尬地举在那儿,又慢慢放了下去。因为老太太已经把大孙子抱住了,抱了一会后松开天宝。
林天宝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抱住爷爷:“爷爷,我回来看您了。”
老爷子被抱得一愣,随即眼眶红了,拍着孙子的后背,嘴里念叨着:“好,好,回来就好……”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母的手说:“你看看,这孩子,长这么高了,比老头子还高半头。”
林母笑着说:“妈,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老太太忙不迭地点头,又扭头招呼婉清婉怡,“哎呀,婉清婉怡也回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还有这俩小东西,晓晴晓暖,过来让奶奶看看!”
俩小丫头嘴甜,上去就喊“爷爷奶奶”,把老爷子老太太乐得脸上褶子都开了。
林建国把帆布袋子往桌上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猪肉、白面、红糖,最后拿出那盒麦乳精的时候,老太太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铁罐子,不敢接。
林建国把麦乳精放到桌上:“妈,这是桂兰在供销社弄到的,给二老补补身子。你们留着喝,一天冲一杯。”
老太太嘴上说着“这么金贵的东西买它干啥”,手已经小心翼翼地把麦乳精罐子捧起来,搁到柜顶最显眼的位置了。
林天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老太太这动作,跟供神似的。
老爷子拉着林天宝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嗯嗯”地点头:“不错,结实了。比你爸当年壮实。”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敢说这是吃了系统给的强身健体丸的效果。
老太太倒了几碗麦乳精,先用热水冲开,搅匀了,再一人一碗端上来。给天宝的那碗明显多一些,看着颜色更浓。
晓晴晓暖头一回喝这玩意儿,端起来“咕嘟咕嘟”几口就喝光了,伸出舌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
“奶奶,还有吗?”晓暖举着空碗,眼睛亮晶晶的。
老太太笑着拿过碗,又给她们倒了一点。
林天宝端着碗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和麦芽味。说实话,搁后世这味道不算什么,但这年头,这就是顶级的奢侈品。有多少人家,一罐麦乳精放在柜顶,小孩馋得流口水也舍不得喝,非要等过年或者来了贵客才拿出来冲一杯。
他看了看爷爷,老爷子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喝一口咂摸一下嘴,跟品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林天宝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倒进爷爷碗里:“爷爷,您多喝点,我不爱喝这个。”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胡说,这好东西谁不爱喝?”
话是这么说,碗却没推回来。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林父林母陪着爷爷奶奶聊天,说的无非是家长里短、村里村外那些事。晓晴晓暖在院子里追鸡撵狗,闹得鸡飞狗跳。
苏婉清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林天宝旁边,轻声问:“天宝哥,你累不累?要不要进屋躺会儿?”
苏婉怡也凑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喝口水吧,一路上坐车肯定渴了。”
林天宝接过碗喝了一口,心里头美滋滋的。
俩媳妇伺候着,俩妹妹闹腾着,爷爷奶奶健在,爸妈都在身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