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五丈原的魏军中军大帐之中,一位中年男子正神色凝重地端坐在主位之上。
这男子年约五十多岁,身材精瘦,双眸如鹰般锐利,顾盼间尽显狼顾之相。
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的头发和胡须有一些被烧焦的痕迹,正是司马懿。
前些日子,在上方谷那场战役中,司马懿险些被大火吞噬,葬身火海。
仿佛是上天垂怜,关键时刻竟天降一场倾盆大雨。
事后,据当地的百姓所言,此地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从未见过如此磅礴的暴雨。
这场死里逃生的经历,司马懿甚至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错觉,仿佛自己身负天命,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庇佑着他。
“莫非天命在我?”
不自主的说出了这句话后,司马懿顿时惊的一身冷汗。
好在大帐之中,只有他一人。
如今在位的皇帝曹叡,可不是个轻易能招惹的主儿。
和他的父亲曹丕一样,曹叡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心思深沉,让人难以捉摸。
这位皇帝正值三十岁的壮年,精力充沛,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而司马懿自己,如今已经五十五岁了。
只要曹叡在位一天,他就不敢有丝毫造次。
他心里明白,若是曹叡能像他的祖父曹操那般,活到六十六岁,到那时自己都九十岁高龄了。
即便自己身体一向康健,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能活到九十岁。
在他的认知里,能活到七十三岁,就已经算是达到自己理想的寿命了,至于活到八十四岁,他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毕竟俗话说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想到这里,司马懿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只是,话又说回来,曹丕可是只活了三十九岁的!
若是曹叡也是只活三十九?那就是九年的时间!
他的眼睛亮的发奇,九年,他等得起!
他深受曹操曹丕曹叡三代君王器重,背叛是不可能,会收到天下人的唾弃。
可如今有现成的例子啊!现成的模版,他为什么不抄?
他也可以学曹操,把自家的势力搞得大大的,让自己儿子即位,自己还是魏国忠臣!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天下,曹家做得,他司马家就做不得?
司马懿回过神来,当前形势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击退蜀军的进攻。
蜀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极为不易,想要将一斤粮食运送到前线,路上的损耗就高达九成。
基于此,司马懿认为自己目前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坚守不出。
他微微仰头,目光落在挂在中军大帐中的那件女人衣服上,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件衣服,是之前诸葛亮送来用以羞辱他的,他才不在意那些。
原本,他坚守不出的策略执行得相当不错。
然而,传说中诸葛亮制造出了一种名为木牛流马的运粮工具,这让他不禁对自己的策略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有些急了,率领大军出击。
那一次,一次的主动,差点没命。
若不是那一场暴雨,他就死在上方谷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深刻地反省自己。
心想蜀道艰难,运粮谈何容易,诸葛亮即便有木牛流马,又能改变多少战局呢?
还是坚守为主。
第二件事,就是派出小顾军队,设法摧毁诸葛亮在附近的屯田计划。
那诸葛亮居然妄图在此地开垦种地,以解决蜀军的粮草问题。
司马懿又怎会让他的这一目标轻易实现?
在他看来,双管齐下,蜀军必然难以支撑,最终只能无奈撤军。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校尉匆匆走进大帐,单膝跪地禀报道:“太尉,夏侯将军醒了!”
“哦?”司马懿听闻,猛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上方谷一战之后,他原本打算继续坚守不出。
军中的探子传来消息,说诸葛亮身体极差。
加上经过上方谷那场大火之后,蜀军居然连续几日既没有发动进攻,也没有进行任何骚扰。
司马懿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诸葛亮,莫不是已经死了?
结合之前蜀军使者透露的信息,诸葛亮事务繁杂却饮食甚少,再加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他的部署,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死在军前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于是,前日他再次大胆了一回!
派夏侯霸前往蜀军军中劫营,主要目的便是打探蜀军的虚实。
夏侯霸回报说,诸葛亮居然在用一种名为七星灯的法子去续命。
司马懿心中暗自思忖,子不语怪力乱神,对方竟使出如此手段,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蜀军的士气已然低落到了极点,需要鼓舞士气。
二是向来多智近妖的诸葛亮,这一次终究还是抵不住岁月的侵蚀和长久的劳累,身体怕是已经不行了。
司马懿判断,即便诸葛亮没有死,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这一推测让他心中大喜。
大军袭营地的时候,一颗火红的流星,在夜空中三起三落之后,坠入了蜀军大营。
即便他本人并不完全相信这些天象之说,但为了鼓舞己方大军的士气,他还是在军中大肆宣传诸葛亮已死的消息。
这一招果然奏效,大军士气瞬间高涨到了极点。
他原本打算今日就发动对蜀军的全面攻势,可谁能想到,作为大军先锋的夏侯霸,忽然在大军面前,神色癫狂地大吼起来:
“原来是他!我知道了!是他!是他!就是他!不能!我们不能去进攻!”吼声未落,夏侯霸便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还未出发,先锋就突然倒地不起,无奈之下,进攻的计划只能暂时取消。
如今得知夏侯霸醒来,司马懿心急如焚,急忙向着夏侯霸的军帐赶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军帐前,一把掀开帐帘,只见满脸苍白如纸的夏侯霸正躺在榻上。
“仲权!你感觉如何了?你方才说的‘他’又是怎么回事?”司马懿一边说着,一边摆手制止了夏侯霸挣扎着要起身行礼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