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许都。
徐庶正在家里侍弄院中的一些菜地,同样和他在一起的还有石韬。
徐庶一边除草一边说道:“广元,你这个中品的大员,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草民了?”
石广元放下了锄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看你说的,老朋友多年没见,不欢迎啊!”
徐庶哈哈大笑:“欢迎!自然是欢迎!可惜了,我家中贫困,可没有羊来招待你啊!”
石广元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在回忆着以往的时光。
良久,徐庶笑到:“我依旧记得当年大雪封山,我们在孔明家里七日,吃了他十四只羊,把孔明心疼的啊!
唉!时光如箭,转眼间三十四年过去了,我也六十有六,广元,你也快六十了吧?”
石广元:“我与孔明同岁,今年虚度五十四载。”
二人不胜唏嘘。
好似一瞬间,一生就过去了。
石韬道:“元直啊!真羡慕你,刚出山就有立龙兄举荐与你。
来到我朝,几任陛下多次征召你入朝为官,你怎么就不答应呢?”
徐庶一愣,若不是石广元提起,他居然不太记得马力这个人了!
对方一提起,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涌现。
他不由得有些痛恨自己真是有些忘恩负义了!
当初若不是立龙举荐,玄德公又怎会对他如此器重??
也是在那时候,刘备十分信任,对他言听计从,他几仗下来,他打出了巨大的名气。
即便是后来来到曹魏,吃的也是那时候的老本。
曹丕曹叡多次诏他为官,他当初答应过刘备,即便是来了曹营,也不会出一策,献一计。
他的承诺,他做到了。
想到老母,他长叹一声:“悔不听立龙兄之言!”
思绪回转,仿佛回到了那年。
当初他拿着马力给他的那封简书,找到了刘备。
刘备先是一愣,随后拉着他询问他们四弟在哪儿?
他哪里知道马力在哪儿啊?
好在,立龙兄的那封推荐信着实有用。
他刚刚去,就被拜为了军师。
刘备可以说对他言听计从。
直到有一天。
许都母亲来信,要他回去。
他身为人子,焉能弃母亲于不顾?
饶是知道那封信有可能是曹操伪造的,他也知道母亲身处险地。
哪成想,到了许都,母亲就自缢身亡。
他发誓在曹营不献一策,不行一计!
在曹操死后,他终于得以辞官回家。
曹丕当年称帝的时候,也曾征召他为官,都被他拒绝了。
而如今年轻的曹叡即位后,更是几次前来的这里征兆。
也是被他拒绝!
徐庶摇摇头:“不提这些!都过去了,如今你我老友见面,已经派人通知了州平,等州平来了,我们去吃酒叙旧!”
“州平也在这里?”
“是啊,他…”
话未说完,就在这时候,下人来通报。
“先生,征东将军来了!”
徐庶一愣,征东将军?
随后就见到一个爽朗的笑声走了进来!
“元直!元直!”
徐庶一看,原来是孟建,孟公威。
徐庶拱手道:“公威,你不是在凉州做刺史么?”
孟公威摇头道:“孔明老是打我的凉州!几个月前,我听说他又要出祁山,我哪儿打得过他啊,我就干脆装病告老还乡了!”
孟公威对自己装病的事情毫无顾忌。
徐庶摇摇头:“唉!当年立龙说的真对!孔明真不该入蜀的,都怪我,临走之前还给主公……给玄德公推荐孔明,让其一生不得闲。”
“是啊!我如今也是告老还乡了!第一时间就想来看看你,没有递拜帖,不会不欢迎吧!”
徐庶摆手:“说这话,要罚酒三杯!你和广元来找我,我这蓬荜生辉!”
仿佛这时候,孟公威才看到了一边的石韬:“广元也在啊!”
石韬赶紧弯腰行礼道:“老爷!”
老爷?
徐庶斜眼看了一下一边的石广元,忽然脸色一变。
原本他以为石广元今日是来找他叙旧的。
老友见面,还有一些欢喜。
如今看孟公威的态度,以及石广元的这一声老爷,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说自己在这里赋闲了几十年了,石广元都没来看过自己。
怎么今日来了。
孟公威虽然告老,那也是从一任刺史,征东将军上退下来的。
朝中的人脉还是不少。
原来是来跑官的!
顿时有些不喜。
说话也没那么客气:“我当是老友来看我这个田舍翁,没想到是来看老爷的!
我家里可没有什么老爷,这位石大人请回吧!”
石广元满脸通红,就要以袖掩面离去。
孟公威见状,叹了口气:“元直!罢了!广元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不至于此,他也是为了他的儿子定品的事情。”
徐庶冷哼一声:“怕是我这无品的寒士,装不下这位中品老爷啊!”
石韬颇为尴尬。
孟公威摆手:“那里的话,元直若想为官,还不是马上就是上品之家?”
徐庶顿感见了昔日老友的欣喜心情全无:“好好的举孝廉,非要搞什么九品中正,真是乱弹琴。”
这话也就徐庶敢说,二人都没搭腔。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白衣老者提着一条大鱼兴奋的走来。
“哎呀呀!元直!元直!
我今日钓了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走走走!我们一起抱着这条鱼在许都城走上一圈。”
来人正是崔州平,自从徐庶住在此地后,就经常来找他,这次已经在他家住了半个月了。
忽然看到了石广元和孟公威二人,顿时大喜!
“哎呀呀!广元,公威!你们两位真是不告而登门,这是恶客啊!”
孟公威脸一红:“你咋知道我没下拜帖!”
“你下个屁!我在元直这里住了半月了!若是下拜帖了,我会不知道?”
崔州平依旧是当年那副豪爽的样子,无欲则刚,不求当官,家里又是世家,对谁都一个态度。
他一把把那条七八斤的大鱼,扔到了孟公威怀里。
“元直家里可没孔明富裕,在这里可没有羊吃啊 !不过你们有口福了!”
徐庶满脸怒容:“你这老货,我家中十几只下蛋的母鸡,都被你嚯嚯了个精光,你还好意思说!”
说完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徐庶也并没有再说赶石广元离开的话。
酒席十分简单。
四个席位,每人半只鸡,还有一盘自家种的菜,以及一个鱼汤,几个饼子,一壶酒。
明明是只有四个人。
徐庶却摆了七个席子,主席和两个末席都是空的。
徐庶还是如同当年那般,坐在了右次席。
崔州平自觉的坐在了左次席,毫不在意自己只是一个没品的寒士,指着徐庶下首的中系位置说道:“公威你坐那里!”
又招呼着石广元,指着自己下首:“来!广元你坐这里!”
坐定之后,崔州平看着末席的两个空位,不胜唏嘘:“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依旧记得那年冬天,孔明家的羊是真的美味!
可惜了,士元不在了啊!
孔明听说也是积劳成疾!
不知此生还能否见面!”
随后又看向了主位:“还有立龙兄,当日立龙兄之风采,似乎犹在眼前!”
孟公威也感慨道:“是啊!当日立龙兄的话,听的时候有些不明所以,往后的数年之中,真是如同美酒一般,越来越醇厚啊!”
崔州平:“如今也不知道立龙兄在做什么!我今日在钓鱼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立龙兄!
元直,你与立龙兄关系最好,当初一见面,他就给你介绍了一个叫什么总经理的工作,哈哈哈!可曾有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