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
“那你带件换洗衣服。”她转身走进正房,过了两分钟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递给他,“干净的t恤和裤衩。别穿人家的浴袍。”
陆凡接过防水袋,笑了:“你怎么知道她那儿有浴袍?”
“温泉山庄都有。我猜的。”林悦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毛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微微绷紧,锁骨上方的皮肤白得晃眼,两条腿在灰蒙蒙的晨光里绷得笔直,“你早点回来。”
陆凡把防水袋夹在胳膊底下,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行。”
他转身走了,院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
西郊的汤泉山庄藏在半山腰上,一条窄柏油路从山脚蜿蜒上去,两边种着密密麻麻的松树,十二月的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陆凡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山庄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暖黄的光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晕开,像是谁在水彩纸上滴了两滴墨。
他还没进门,一个穿青灰色对襟衫的年轻女人迎了出来,低着头:“陆先生,秦小姐在听泉阁等您。”
听泉阁在山庄最深处,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走进去,两边是竹篱笆,篱笆上爬着枯藤。雾气比外面更浓,温泉水汽蒸腾上来,把空气变得湿润而温热。竹帘后面透出暖黄的灯光,有水流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陆凡掀开竹帘走进去。
秦梦瑶已经在了。
她整个人泡在温泉池子里,水面没过锁骨下方大约两指的位置。池子不大,四周砌着青石,水汽在她周身弥漫。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纱长衫,布料被水浸透之后贴在身上,几乎变成半透明。锁骨、肩膀、手臂的线条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白纱的边沿贴着水面的弧线,像是第二层皮肤。她的头发湿透了,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锁骨的凹陷处停了一瞬,又滑进领口。
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暖黄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雾气在她周身浮动着,那张清淡的脸在水汽中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在氤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你来得挺快。”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被热水泡软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你请客,我总不能迟到。”陆凡在池边的青石台上坐下来,把防水袋放在脚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白纱在她身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水下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收回目光,从旁边的托盘上拿起一杯热茶喝了一口。
秦梦瑶没有急着说话。她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双手撑在池边的青石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白纱的领口因为前倾的动作敞开了两寸,水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在胸口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的肩胛骨在薄纱下轻轻动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调整呼吸。
“你昨晚去了城东仓库?”
“消息传得挺快。”
“京城这地方,没有秘密。”秦梦瑶从池边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汽,然后把毛巾搭在青石沿上,重新靠回池壁,“韩雨那肩膀的伤,你包的?”
“不然呢?你包的?”
秦梦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浅,在温泉水汽里散开。她从水里站起来,白纱的布料瞬间贴紧了她的身体,从肩膀到腰到胯的线条被水浸透之后几乎全部显露出来。她的步子很轻,光脚踩在青石板上,水珠从她的小腿往下滑,在脚踝处停留一瞬又滴落。
她走到陆凡面前,拿起他手边那块毛巾,动作很轻。然后她绕到他身后,蹲下来,把毛巾浸入池边的热水里拧了一下,温热的毛巾贴上了他的后颈。
她的力道不重,手指隔着毛巾按在他肩颈交界的位置,拇指从颈椎两侧慢慢往外推。她的指尖在推到他肩胛骨上那道旧疤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沿着脊椎的弧度按到后腰,又折返回去。
“你肩上的伤很多。”她说,声音就在他耳边,被温泉水汽浸得湿润温热。
“打架打的。”
“跟谁打?”
“想杀我的人。”
秦梦瑶的手指停在他后腰的位置,隔着毛巾按了两下,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她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耳朵上,带着温泉水汽的温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你有没有想过,在京城不跟人打架?”
“什么意思?”
“赵崇光快倒了。”秦梦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他回来之后办的几件事全砸了。悬赏没成,铁桥走了,资金链断了。现在京城那些盯着赵家这块肉的人,都在等你表态。”
她的手指从他后腰滑到肩膀,拇指在他肩窝的位置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你要是想,这块肉可以归你。我帮你。”
陆凡闭着眼睛,靠在青石台边沿。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肩头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隔着毛巾的温热触感,带着水汽的湿意。他没有睁眼。
“秦小姐,王我不感兴趣。但这泡澡的力度,可以加重一点。”
秦梦瑶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她笑了一声,那笑声被水汽裹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里轻轻裂开了。她直起身,绕回池边,重新滑进水里,白纱的布料在水面上铺开,像一朵缓缓绽开的花。
“力度加重?你习惯多重的?”
“给韩雨包扎的那股劲儿,比这个重两分。”
秦梦瑶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他,暖黄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锁骨下方的弧线在水汽中勾勒得分明,嘴角那一丝弧度在水雾里若隐若现。
“那我下次试试。”
陆凡站起来,把防水袋夹在胳膊底下,走到池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白纱在水波中晃动,水下的曲线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她仰着头,脖颈的线条在暖光下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茶不错。”他说,“但水太烫了。”
他掀开竹帘走了出去。雾气在他身后合拢,把听泉阁重新裹进一片暖黄的光晕里。
陆凡从汤泉山庄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他刚推开四合院的门,手机就响了。美奈子的声音从听筒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被什么东西点着了尾气的急促。
“赵家动了你的供应链。今天下午,三家做电子元器件的老牌供应商同时发函给你名下那家科技公司,说因产能调整,即日起暂停供货。这三家加起来占了你们核心材料采购量的七成。赵崇光那边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勒断你们的脖子。”
陆凡站在院子里,把防水袋放在石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那三家供应商背后是谁?”
“赵家二房的人。其中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赵大龙的妻弟。”美奈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他们觉得掐住你的原材料,你那个芯片项目就得停摆,秦氏集团在京城的布局就得跟着塌。”
陆凡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折成两截扔进花坛。他没有说话,而是走进正房,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小妖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小妖的声音,带着一股刚加完班的疲惫和兴奋。
“老大?你又要搞事?”
“搞。而且搞大的。”陆凡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今天晚上能干活吗?”
“我哪天晚上不能干活?你说。”
“帮我黑进那三家供应商的总部会议系统。”陆凡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三个公司名字,拍下来发了过去,“他们今晚会有一个线上联席会议,目的是商量怎么统一口径继续断我的供。我要你把他们的会议画面录下来,再把他们幕后那点破事做成幻灯片,在会议最关键的节点插播进去。”
小妖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你指的是那种破事?”
“他们最近几年干的见不得光的事,我让狐狸整理了一份,已经发你邮箱了。”陆凡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包括但不限于:偷税漏税、行贿官员、境外洗钱,还有三年前联合压价搞死竞争对手的旧账。另外,我听说其中一家老板刚在海南给小三买了套别墅,发票还没烧干净。”
小妖在电话那头吹了一声口哨:“你这是要让他们全家在行业里社死啊。”
“社死算便宜他们。他们断我的货,我就断他们的路。”陆凡的声音很平,“今晚九点,他们开会。你八点五十五分把系统权限打开,九点整开始切画面。我要整个制造业圈子都看到这场直播。”
电话挂了。
陆凡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一口灌完,空杯放在桌角。美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靠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裙,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两条腿被黑色丝袜裹着,绷得笔直。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你让小妖黑进他们会议系统?”
“不是黑,是借。”陆凡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玫瑰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的叶子,“他们开会用的那套系统是外包的,供应商跟小妖以前合作过,后门没关干净。我不黑他,就是借他们的信号用一用。”
美奈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她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侧过头看着他,黑色针织裙的领口在暖黄的灯光下微微敞开,锁骨上方的皮肤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