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公司的事刚搞定,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次是秦慕汐亲自来公关部找他的。
“陆凡,你跟我上楼。”她的表情很严肃。
陆凡跟着她上了顶楼。进了办公室,秦慕汐把门关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他。
“黄虎送来的。”
陆凡接过来,翻开。请柬是红色的,烫金大字——“兹定于本月十八日晚六时,于宁海江山阁设宴,恭候陆凡先生光临。”落款不是黄虎一个人,而是三个名字——黄虎、崔上心、董破军。
“崔上心是谁?”陆凡问。
“宁海另一个大佬。做房地产的,比黄虎势力还大。”秦慕汐的声音很冷,“董破军你也知道,城北董家。这三个人联手设宴,名义上是给你赔罪,实际上——”
“鸿门宴。”
“对。”
陆凡把请柬合上,“不去不行?”
“你要是不去,他们就有借口对你动手。松海是他们的地盘边缘,他们不敢乱来。但宁海是他们的老巢,你要是不去,他们会说你怂。”
“去了就不怂了?”
“去了是给面子。不去就是打脸。”
陆凡把烟叼在嘴里,“行。去就去。”
秦慕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不怕?”
“怕啥?他们又打不过我。”
“他们不跟你打。他们会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秦慕汐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他们从省外请了一个人。”
“谁?”
“不知道。但听说那个人很厉害,在北方很有名。”
陆凡弹了弹烟灰,“有名的人多了去了。能打的没几个。”
秦慕汐看着他,眼神很复杂,“陆凡,你小心点。”
“放心。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大。”
十八号下午五点,陆凡换了身衣服。黑t恤,深蓝色牛仔裤,老布鞋。头发用水抿了抿。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黄背心,套在t恤外面。黄背心洗了不知道多少遍,领口都松了,但很干净。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酒。牛栏山二锅头,五块钱一瓶,在楼下小卖部买的。标签都起毛了,瓶盖有点松。
他把酒揣进怀里,出了门。
秦慕汐站在门口,看见他那身打扮,眉头皱了一下,“你就穿这个去?”
“这个咋了?挺干净的。”
“那是鸿门宴,你不是去逛街。”
“我知道。”陆凡把烟叼在嘴里,“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穿西装吃不下饭。”
秦慕汐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你在家等着。”
“为什么?”
“因为你去了,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秦慕汐咬着嘴唇,没说话。
陆凡上了车,司机王叔开的迈巴赫。车往宁海开,高速上跑了一个半小时。陆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怀里那瓶二锅头硌着胸口,凉冰冰的。
江山阁在宁海城北的山上,是一栋三层的仿古建筑,依山而建,背后是悬崖,前面是院子。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楼上挂着两盏红灯笼,写着“江山阁”三个大字。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膀大腰圆,脖子上挂金链子。少说也有二十个人。
陆凡下了车,把二锅头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瓶盖有点松,酒洒了几滴,打湿了黄背心。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一个光头迎上来,“陆先生?请进。”
陆凡跟着他往里走。院子很大,种着几棵松树,地上铺着青石板。正厅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正厅很大,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满了菜。山珍海味,什么都有。桌子旁边坐着三个人。
黄虎坐在主位,穿着一件黑色唐装,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他看见陆凡进来,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但很快挤出笑容,“陆先生,来了?坐。”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崔上心。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刀片,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切开。
董破军坐在另一边,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脸色不太好。他看见陆凡,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三个人身后站着七八个保镖。其中有两个站在角落里,不是穿黑西装的。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四十多岁,精瘦,眼神很锐利,像一只秃鹫。另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三十出头,胸口绣着一条金色的龙,面无表情。
陆凡看了一眼那个穿白色衬衫的,眼神停了一下。
那个人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谁都没躲。
陆凡移开目光,走到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他把二锅头往桌上一放。
“啪”一声,瓶底磕在红木桌面上,酒又洒了几滴。
黄虎的笑容僵了一下,“陆先生,你这是——”
“酒。自己带的。”陆凡把烟叼在嘴里,“你们这儿的酒太贵,我喝不起。”
崔上心的眼神动了一下,没说话。董破军的嘴角抽了一下。
黄虎咳嗽了一声,“陆先生说笑了。今天这顿饭,是咱们三兄弟给陆先生赔罪的。之前的事,多有得罪。”
“赔罪?”陆凡弹了弹烟灰,“你们把我叫到宁海来,就为了赔罪?”
“对。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黄虎端起酒杯,“我先干为敬。”
他仰头干了。
崔上心也端起酒杯,看着陆凡,“陆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崔上心。”
“知道。”陆凡没端酒杯。
崔上心的眼神冷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陆先生不给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是我不喝你们的酒。”陆凡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拧开瓶盖,倒了一杯,“我喝这个。”
他端起那杯二锅头,一口闷了。酒很烈,顺着喉咙下去,像一条火线。
董破军端起酒杯,“陆先生,之前地皮的事,是我不对——”
“行了。”陆凡打断他,“你们三个人把我叫到宁海来,不是为了赔罪的。有话直说。”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黄虎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没了,“陆先生爽快。那我不绕弯子了——松海的事,你能不能别掺和?”
“什么事?”
“秦氏集团的事。你把沈家得罪狠了,沈家背后是我们。你断了我们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