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五亿美金的报价,仍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海风仿佛在这一秒钟内彻底停滞了。
甲板上死寂一片。
老宋光着膀子,手里正捏着一块用来擦油污的破布。
听到这个数字,他手一抖,破布直接掉进了积水里。
陈建国握着防暴枪的手猛地一僵,呼吸在面镜后彻底停滞。
三十多亿人民币!
这根本不是钱,这是一座足以把全船人活活砸晕的金山!
直播间的弹幕沉默了五秒,随后彻底炸开。
“卧槽!!!五亿美金!我特么数零都数不过来了!”
“疯了!暗网财团直接下场明抢了!”
“这可是大明水师的终极底牌!川哥千万别卖!这帮洋鬼子买去绝对没安好心!”
“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五亿美金!现金!换你你不卖?!”
不仅是网友疯了。
通讯舱里,周铭和齐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林川!别听他们的!”
周铭抓起对讲机,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他们在用钱砸你的底线!那半张《大明远征残图》里藏着整个东海的深层地脉走向!一旦落到海外资本手里,华夏的海洋大门就彻底被人攥在手心里了!”
齐老急得直拍桌子,老泪纵横。
“川子!那是你父亲拿命护下来的东西!那是老祖宗留下的根啊!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他们实在太怕了。
在资本这种狂暴到极点的钞能力面前,人性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月牙岛现在虽然解除了危机,但资金链依然紧绷。
五亿美金,足以让林川立刻买下世界上最顶级的豪华游艇,舒舒服服地当几辈子富家翁。
扬声器里的机械合成音,还在傲慢地继续加码。
“林川先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只要你点个头。这笔钱,会在十秒钟内,通过十二个离岸加密节点,干净地洗入你指定的瑞士不记名账户。”
“这片海域的浑水,你蹚得够深了。拿着钱离开,对你,对你手下的兄弟,都是最好的结……”
“咔哒。”
机械音的画大饼,戛然而止。
破浪号的甲板上,林川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去拿麦克风跟对方讨价还价。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台扬声器一眼。
林川大步流星地走到主控台前。
林川左手一把抓住连接公共频段的外接音频主线,五指收紧,用力一拽!
“呲啦——!!!”
一股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在控制台上爆闪。
成人小拇指粗细的音频主线,被林川一把连根扯断!
刺耳的杂音瞬间消失。
整个世界清静了。
林川随手把那截断掉的电线扔在积水里。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老宋和陈建国,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极度嘲弄、透着尸山血海般煞气的冷笑。
“五个亿。”
林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冷硬如铁,满是不屑。
“打发要饭的呢。”
甲板上的一众汉子,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老宋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陈建国猛地立正,手里的防暴枪在胸前重重一横。
他们的老板,连五亿美金都没放在眼里!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疯狂高潮。
“拔了!川哥直接把网线拔了!我草太特么霸气了!”
“去你大爷的五亿美金!咱们华夏的底牌不卖!”
“这才是守海人!这特么才是真正的脊梁!”
林川没有去管网上的沸腾。
他大步跨进通讯舱。
“周教授。”
林川双手按在战术桌上,眼神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狂刀,直接钉在周铭脸上。
“把暗网的后门给我彻底封死!”
“切一条绝密专线。直接连国家实验室。”
林川指着旁边的直播主摄像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霸道。
“只把人像和谈话切进我的公网直播间。图纸、坐标和配方数值留在专线。”
“我要当着全网千万人的面,跟张院士谈笔买卖。”
周铭浑身一哆嗦,不敢多问,立刻调取最高级别的官方加密通道。
十秒钟后。
“滴!”
破浪号的大屏幕上,张院士那张布满疲惫却威严的脸,出现在了画面正中央。
与此同时。
张院士的画面,也清晰地同步到了全网几千万人的手机屏幕上!
“林川!干得漂亮!”
张院士在国家实验室里,看着林川,毫不掩饰眼底的激赏。
“联合调查组的网警已经锁定了那个暗网代理的海外Ip!你没受诱惑,保住了老祖宗的东西,国家绝对不会亏待你!”
“张老。客套话不说了。”
林川站在屏幕前,腰板挺得笔直。
“我不卖给资本。是因为这片海姓华。这东西,理应交还给国家。”
林川转过身,从那个满是海泥的铁盒最底部,小心地抽出了那半张材质非金非帛的《大明远征残图》。
紧接着。
他的两根手指在铁盒的内侧夹层里隐秘地一挑。
一张用羊皮卷死死包裹、上面盖着大明内府清晰钢印的陈旧配方,被他抽了出来!
“除了这半张残图。”
林川将那张羊皮卷直接拍在专线镜头前,声音在驾驶室里轰然炸响。
“这个铁盒的夹层里,还有大明水师‘极压共鸣青铜’的原始冶炼配方!”
轰!
屏幕那头的张院士和船上的齐老,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两位泰山北斗瞪大了眼,激动得浑身发抖。
“极压共鸣青铜的原始配方?!”
张院士的声音嘶哑得彻底破了音。
“那是能抗住三千米深渊活体次声波的绝密材料!现代材料学钻研了几十年都没攻克的门槛!”
“林川!你手里捏着的不仅是历史,这是华夏深海重工未来五十年的技术跨越!”
直播间里,所有的网友虽然不懂具体的材料学,但看着国家级泰斗那副要发疯的模样,也全都知道了这东西的价值绝对无可估量!
“这两样东西。我无偿上交国家。”
林川盯着镜头,一字一顿。
没有邀功,没有迟疑。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透着一股独断乾坤的极致野心。
“但我有两个条件。”
“不是换钱。我要换点硬通货。”
张院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热。
“你说。只要国家能办到,联合调查组绝不还价!”
林川竖起第一根手指。
眼神极度冷酷。
“第一。”
“我不要什么轻飘飘的表彰。我要国家重工集团,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面入驻月牙岛!”
“由国家出资,在黑龙沟外围、大明第二卫所和第三节点的坐标上,给我无偿援建三座能抵御两千米深海涡流的超规格军事级监测基站!”
林川的声音像钢锤一样砸下。
“这片海我守了。但我不能让我的兄弟天天开着这艘千吨级的破船,拿肉身去抗海底的天灾!”
“我要月牙岛的外围,变成一座雷达无死角、火力全覆盖的海上铁壁要塞!”
老宋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双拳死死攥紧。
林川竖起第二根手指。
目光刺透屏幕,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绝对霸权。
“第二。”
“以月牙岛为中心,周边三十海里连同黑龙沟主航道。”
“由国家海洋局挂牌,正式划为最高级别的‘一级生态与考古自治保护区’!”
林川嘴角扯开一抹张狂到极点的冷笑。
“在这个保护区里。”
“我林川,和我的月牙岛团队,必须拥有不受任何地方部门掣肘的最高联合执法权!”
“谁敢不打招呼跨进来半步。”
“不管他挂着什么科考的皮,不管他背后是哪个跨国财团!”
“我有权不经警告,直接开火击沉!”
静。
全网几千万人,在这一刻死寂一片。
破浪号上,陈建国连呼吸都忘了。
这特么哪里是在谈条件!
这分明是在向国家要封疆大吏的虎符!
要基站,要雷达,还要先斩后奏的绝对开火权!
林川这是要把月牙岛,彻彻底底地打造成一个只听他号令的海上独立王国!
屏幕那头,张院士沉默了。
几名联合调查组的高级官员在后方快速地低声交头接耳。
这种级别的越权自治,在华夏近海管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
足足过了半分钟。
张院士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去请示更上级,也没有说半句官场上的推诿套话。
这位把一生献给海防的老人,看着林川那双布满血丝却坚若磐石的眼睛。
他知道,这片凶险的深海烂摊子,除了这个男人,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镇得住!
“好!”
张院士一拳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声音犹如洪钟,一锤定音!
“你的条件,国家全盘答应!”
“明天天一亮,国家重工集团的重型工程舰队,就会带着最顶尖的基建材料从母港出发!”
“最高联合执法权的红头文件,我亲自去给你跑!明天中午之前,绝对送到月牙岛的指挥中心!”
官方背书与放权来得干脆,以最高级别的效率给足了林川底气!
“谢了,张老。”
林川紧绷的下颌骨微微松动,干脆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们在码头见。”
“啪。”
林川切断了连线,也顺手关停了全网直播。
但互联网上的海啸,才刚刚开始。
“疯了!国家重工入驻!最高执法权!川哥这波直接原地封神了!”
“拿五亿美金换一座海上钢铁要塞!这才是真男人的格局啊!”
“以后看谁还敢去月牙岛周边撒野!直接合法轰成渣!”
同一时间。
距离华夏数万公里之外,大洋彼岸的一座隐秘黑色大厦内。
昏暗的地下安全屋内,挂满了一整面墙的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定格着林川切断直播前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砰!!!”
一个昂贵的定制水晶烟灰缸,被狂暴地砸在最中央的屏幕上。
钢化玻璃瞬间爆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双手死死撑在红木办公桌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透着一股被极致羞辱后的疯狂杀意。
他是暗网财团的最高代理人。
“五个亿美金……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代理人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阴毒地挤出来。
“他把底牌交给了华夏官方。他拿到了制海权。”
“长官。”旁边一名穿着紧身西装的助理咽了口干沫,脸色惨白,“月牙岛现在变成了一级军事化保护区。我们之前部署在外围的所有的眼线和诱导潜航器,全变成了瞎子。我们进不去了。”
“进不去也得进!”
代理人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昂贵的办公椅。
“大明远征残图的后半张还在深海!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足以改变整个蓝星的海洋格局!”
“去联系‘蝰蛇’舰队!把预备役的重型武装全给我调出来!”
他死死盯着碎裂屏幕上林川的脸,眼珠子红得快要滴血。
“他以为有了官方的基站,就能在东海当土皇帝?”
“我倒要看看,他的血肉之躯,能不能扛住真正的钢铁洪流!”
而此时的黑龙沟海域。
风暴已经彻底平息。
一轮皎洁的明月拨开云层,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漆黑的海面上。
破浪号庞大的钢铁船身,在波涛中稳如泰山。
甲板上,老宋和陈建国正指挥着船员们,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残骸,固定着封存的大明镇海铜印。
大白和小白在破浪号的船头欢快地翻滚着,不时喷出一道道高达十几米的白色水柱。
它们知道,这片海域最恐怖的威胁已经被彻底抹平。
这是它们庆祝自由的舞蹈。
林川独自一人,站在破浪号最顶层的驾驶室外阳台上。
他没有穿厚重的防风外套,任凭带着凉意的海风吹打在只穿着黑色t恤的身上。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月光下缓缓散开。
林川俯视着下方这片深邃、冰冷、埋藏了无数白骨与秘密的黑色深渊。
从一条欠债百万的破铁皮船,到如今挂满重装备的千吨级探险母船。
从被各路牛鬼蛇神压着打的草台班子,到如今手握国家特批红头文件、拥有最高执法权的“海上诸侯”。
他用命,在八百米和三千米的深渊里,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血路。
林川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随意地弹进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浪中。
他抬起头,眼神锋利得像是一把刚饮过血的狂刀。
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属于这片海域真正主人的、绝对霸道的冷笑。
“这片海,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