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男人怕是有大问题。
说完,他没等两人反应,便摆了摆手,示意旁边正准备上前的店员留在原地。
他独自一人,迎着那个高大身影走了过去。
脚步不疾不徐,脸上尽可能保持着最基本的微笑,保持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先生,您好。”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我是这家店的负责人,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听到“负责人”三个字,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动作一顿。
他缓缓侧过头。
帽檐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阴冷,审视。
那是一种……
在刀口上舔过血的眼神。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从自己那件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沓东西。
然后,随手扔在了林辰面前的货架上。
啪。
一声闷响。
那是一沓乱糟糟的红色钞票,捆扎得很随意。
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混杂着另一种……
更刺鼻的气味。
“这些钱。”
男人声音沙哑。
“换一个能住的地方。”
“有问题吗?”
林辰目光落在那沓钱上,瞳孔微微一缩。
钱很乱,但至少有几万块。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最上面几张钞票的边缘,浸染着暗红色的痕迹。
有些已经干涸,变成了褐色。
而有些……
还是湿润的,黏稠的。
血。
而且是刚沾上不久的新鲜血液。
林辰心中警铃大作。
换做以前,孑然一身的时候,他或许会收下这笔钱,遵循不多问的原则,给对方一个方便。
但现在不行。
店里,有他最好的兄弟,有他最爱的女人,还有他视若珍宝的四个孩子。
任何一丝潜在的危险,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这个人的底细,必须弄清楚。
林辰抬起头,不慌不乱。
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伸出手,拿起那沓钱,像是在掂量分量。
“哥们儿,开个玩笑。”
“你这血……应该不是人血吧?”
“咱可说清楚啊,我是正经人,做的是正经生意。”
“给你行个方便没问题,但前提是你别给我添麻烦……”
“……”
话音落下。
瞬间,林辰能清晰感觉到。
对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杀气,陡然暴涨!
鸭舌帽男人眉头紧锁,双眸微眯。
但他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辰笑了。
他将钱揣进自己口袋,像是完成了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开玩笑的,别当真。”
“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着店的后方走去。
“我们这母婴店有个后门,连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几个空房间,平时给员工休息用的。”
“你随便挑,随便选。”
鸭舌帽男人一言不发,迈开步子朝着一间房间走去。
而看着那人终于消失在后门,秦若曦和夏沫立刻围了上来。
“林辰!”
秦若曦非常担心。
“那个人……怎么回事?”
夏沫也皱着眉,压低声音说。
“感觉怪怪的,不像好人。”
林辰面色阴沉,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一个危险人物。”
他言简意赅,随即立刻做出安排。
“若曦,夏沫,你们听我说。”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孩子们回家,离开这里。”
“耗子!”
他看向张浩:“你找个借口,说店里要临时盘点或者消毒,把所有员工和顾客都疏散掉。”
“然后,报警。”
“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警察。”
一系列指令清晰而果断。
秦若曦却抓住了他的胳膊,连连摇头。
“那你呢?”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林辰。
谁能想到,母婴店开业第一天,直播进行得好好的,会突然闯进来这么一个煞神?
“我?”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后院门,眼神变得锐利。
“我去搞定那个家伙。”
“不行!太危险了!”
秦若曦不同意。
张浩也急了。
“辰哥,这事儿不能逞能啊!还是等警察来吧!”
万一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通缉犯呢?
贸然冒险,很不划算啊!
“放心。”
林辰拍了拍秦若曦的手。
笑道。
“我有分寸。”
“我不会让我自己有事的。”
“听话,带着宝宝躲起来……”
……
后院,一间杂物房内。
鸭舌帽男人反锁了房门。
他一把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布满横肉的脸。
最骇人的,是从他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一道蜈蚣般狰狞的刀疤。
刀疤脸!
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掀开自己宽大的裤腿。
只见他的小腿上,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妈的!”
他低声咒骂着。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部倒在伤口上。
刺啦一声。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群混蛋……”
他眼神怨毒,咬牙切齿。
“等着吧……”
“等老子养好了伤,秋后算账!”
“非要一个个,把你们全都弄死!”
“剁碎了喂狗!”
“老子要让你们死无全尸!”
……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刀疤脸身体瞬间紧绷。
昨天晚上刚刚经历一场刺激战斗后的他,如今犹如受惊之鸟……
门外,传来林辰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大哥。”
“我看你好像受伤了,脸色不太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这里有医药箱。”
刀疤脸眼神一沉,压着嗓子回应。
“不用!”
“别来打扰我!”
“好的。”
门外的声音依旧温和。
“那大哥你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林辰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却彻底消失了。
他心中,疑惑更深。
刚才隔着门,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味。
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如果只是划伤,只是擦破皮什么的,绝不可能散发出这么厚重的味道。
这个人……
伤得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重得多。
而且,他身上,恐怕还不止一处伤。
这事儿……
怕是比想象中,还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