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德斯中将在指挥所里接到英国第四集团军司令罗林森将军的电话，罗林森的声音比平时快，像是已经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门德斯中将，澳新军团明天上午要打德尔维尔伍德。
他们的目标是德军在那片树林里的重炮阵地四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这四门炮每天轰击我们的补给线，英国第四集团军的弹药车被它们打掉了至少三成，澳新军团这次是拼了命要拿下来，但他们兵力不够。
澳新军团只剩下不到八千人，对面德军有一个整团，澳新军团需要支援，我让第十五军派一个旅配合。
但第十五军也抽不出人。
北边索姆河正面的压力太大。
所以我想问你的第三师能不能抽出一个团。
从侧翼佯攻德尔维尔伍德的西侧牵制德军火力。
不用真打进去，只需要让德军以为西侧也有进攻，他们就会把预备队调到西侧，澳新军团从东侧冲进去。
两面夹击，炮台就是我们的。”
门德斯把电话放下。
他走到地图前。
德尔维尔伍德在佩罗讷的北面，距他的防线约十五公里。
那片树林在索姆河以南是德军炮兵的重要阵地。
四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每天轰击英军的补给线。
澳新军团想拔掉这个钉子，但兵力不够，需要有人从侧翼牵制。
门德斯拿起电话打给戈迪尼奥。“戈迪尼奥。
你的第三师还能抽出一个团吗？”
“抽不出一个整团。
但能抽出两个营，约一千六百人，再多防线就空了，德军会趁虚而入。”
“两个营够用了。
明天上午，澳新军团打德尔维尔伍德，我们从西侧佯攻，牵制德军火力，两个营分成两路。
一路从西北方向接近树林边缘，另一路从西南方向同时开火。
让德军以为我们是主攻，他们的预备队就会调过来，澳新军团从东侧冲进去，我们打十分钟就撤。
不真冲进树林，只让德军看见我们，让他们把兵调过来。
澳新军团进去之后，我们再撤，撤的时候留一个连在后面掩护，用机枪封住德军追击的路线。”
“明白了司令。”
戈迪尼奥放下电话去安排。
门德斯又打给罗林森。
“罗林森将军第三师能抽两个营。
明天上午澳新军团打德尔维尔伍德的时候。
我们从西侧佯攻。
牵制德军火力。
但有一个条件。
澳新军团必须准时，如果我们打了十分钟澳新军团还没冲进去。
德军就会发现西侧只是佯攻。
他们会把预备队调回东侧。
澳新军团就白打了。
所以澳新军团必须在我们开火的同时发起冲锋。”
“澳新军团知道。
他们已经在准备了。
明天上午六时同时行动。
澳新军团从东侧冲。
你们从西侧佯攻。
澳新军团的指挥官戈德利准将会亲自指挥，他打过加里波利，有经验不会迟到。”
“那就好，明天上午六时同时行动。
我让两个营今晚进入出发阵地。
明天五时进入战位，六时准时开火。”
当天晚上，戈迪尼奥把第三师的两个营调到了德尔维尔伍德西侧的出发阵地。
两个营的营长都是老兵。
一个叫塞巴斯蒂昂少校，一个叫阿尔布开克少校。
两个人蹲在战壕里看地图。
塞巴斯蒂昂用铅笔在树林西侧画了两个箭头。
“我们第一营从西北方向接近，第二营从西南方向，同时开火，用轻机枪打树林边缘。
用枪榴弹打树林里的德军工事。
我们只在外围打。
打十分钟。
听到哨声就撤。
撤的时候第二营先走。
第一营负责断后。”
阿尔布开克把箭头描深了一点。
“德军的预备队在西侧有多少？”
“侦察报告说西侧只有两个连。
但预备队可能在树林深处。
听到枪声就会冲出来。
我们只需要让他们以为西侧是主攻。
他们会从树林深处调兵到西侧。
澳新军团从东侧冲进去的时候。
西侧的德军已经被我们吸引住了。
东侧空虚。
澳新军团就能冲进去。”
“打十分钟够不够？”
“够。
十分钟足够让德军把预备队调到西侧。
澳新军团十分钟内能冲进去。
只要他们准时。”
八月二日上午五时三十分。
两个营进入战位。
士兵们趴在西侧树林边缘的弹坑里。
轻机枪架在土坡上。
枪口对着树林。
枪榴弹手蹲在机枪后面。
手里攥着枪榴弹。
保险已经打开。
就等命令。
六时整。
东侧传来枪声。
澳新军团开始冲锋了。
阿尔布开克站起来，吹了一声哨。
两个营同时开火，轻机枪从西侧和西北侧扫射树林边缘，枪榴弹落在树林里，炸起一片泥柱。
德军在树林边缘的机枪巢被压制了。
然后树林深处传来声音。
德军的预备队在调动。
阿尔布开克看见一群灰色军装的士兵从树林深处跑出来。
往西侧增援。
“别停！继续打！打十分钟！”阿尔布开克喊。
轻机枪继续扫射。
枪榴弹继续炸。
德军在西侧的兵力越来越多。
但东侧的枪声也越来越近。
澳新军团冲进去了。
阿尔布开克看了看表。
六时零八分 快到了。
他吹了第二声哨。
第二营开始撤退。
士兵们从弹坑里爬起来。
弯着腰，往后方跑。
第一营继续射击。
掩护第二营撤退，六时十分。
阿尔布开克吹了第三声哨。
第一营也开始撤退。
他留下一个连在后面掩护。
连长叫杜阿尔特·德·梅内塞斯上尉。
手里有一挺重机枪。
“梅内塞斯。
你带一个连在这里守着。
等我们撤远了，你再撤。
打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不管德军追不追。
你都撤。
撤的时候把机枪拆了。
不能留给德军。”
梅内塞斯点了点头。
把重机枪架在弹坑边缘。
对着树林方向。
科雷亚带着第一营撤了。
梅内塞斯和三十几个士兵守在弹坑里。
三分钟。
德军的追击队从树林里冲出来。
梅内塞斯的重机枪响了。
子弹扫过去 德军趴下。
梅内塞斯又扫了一梭子。
德军没有继续追。
梅内塞斯把重机枪拆开。
让两个士兵抬着。
自己带着其余的人往后跑。
跑了一百多米，追上科雷亚。
六时二十分。
两个营全部撤回。
伤亡约三十人。
梅内塞斯的掩护连伤了五个。
但没有人阵亡。
梅内塞斯说：“德军追到树林边缘就不追了。
他们以为我们还有埋伏。
没敢继续追。”
当天下午。
罗林森将军的电话又来了。
“门德斯中将。
澳新军团拿下了德尔维尔伍德。
四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全部缴获。
炮台被摧毁了。
德军一个整团被击溃。
澳新军团的戈德利准将让我转达他的感谢。
他说如果没有你们西侧的佯攻。
德军的预备队不会调到西侧。
他们从东侧冲进去的时候。
德军只有两个连在防守。
澳新军团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占领了整个炮台。
你们的两个营打得很好。
佯攻打得很漂亮，牵制了德军至少一个营的兵力。
澳新军团少死了很多人。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