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栗栗拒绝得很干脆,半分余地都没给。
任成集噎了一下,表情也有些难看起来。
“栗栗,这个时候,就别闹脾气了,爸妈也知道错了。”
“你放心,等这次渡过去,我们肯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还有你的房间,你的名字,我们都给你,你就把钱拿出来,一家人,就不要这么计较了。”
“谁稀罕。”任栗栗不为所动。
“……你当真要看你哥哥坐牢?”任成集脸彻底黑下来,一双眼阴翳地盯着任栗栗。
任栗栗对上他的视线,笑了。
她嘲讽开口,“想要钱?可以啊,等他进去了,吃花生米了,我砸锅卖铁,肯定能凑出钱给他买烟花炮竹好好庆祝一下。”
“要是能把你们这群傻逼晦气的东西全都抓进去吃花生米,我会更开心。”
四兄弟脸色一变,特别是任成益。
他红着眼,脸色苍白地望着任栗栗,喉间干涩。
“栗栗,你当真,这么恨我们吗?”
恨不得,他们去死?
可,可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读书起晚,顾不上吃早点,怕他饿得难受会胃疼,她每次都会做好早点送到学校,也会在他生病时,担心地守着他,照顾他一夜。
想起之前任栗栗对他的种种,任成益神情恍惚中,对上任栗栗的视线。
那里面早没有以前看见他时的明亮与欣喜。
现在只有厌烦,憎恶。
不,不该是这样的。
栗栗不该是这样的。
任成益难过地看着她,“栗栗,你当真,这么想要我们死吗?”
任栗栗蹙眉望着一脸受伤的任成益。
这货搁这演什么,真恶心。
被这么看着,任栗栗心口就泛起烦躁。
好不容易能够重来,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京市,过自己的日子!
为什么要缠着她!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她在家不行,现在离远了,他们还要追过来!
到底要她怎么样!?
任栗栗越想越烦躁,心口更是闷闷的,像是有块大石头死死压在上面,让她没法喘息。
她脚尖点得更加频繁,萦绕在周围的低气压更盛。
“任栗栗,你真要做得这么绝!?爸妈生你养你十八年,现在家里出事了,让你帮帮忙你就这样?你的良心呢!”
“良心?养我?”
任栗栗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可真搞笑,六岁以后,他们管过我吗?”
“我在家里过得到底什么日子,你们当真看不见??”
任成集一脸不耐,“这不是没断你吃喝,你到底在矫情什么?一家人非要这么斤斤计较。”
矫情?
她矫情?
听到这词,任栗栗只想笑。
可眼眶很酸,心里很酸,哽啾啾的,像是被什么戳破,又像是被人拿刀狠狠地反复戳。
除此之外,另外一种情绪更加强烈。
强烈的,令她反胃。
她偏过头捂着肚子反呕,可什么都没吐出来。
“栗栗!”
肖屿扶住她,目色担忧。
任栗栗摇头,在他的搀扶下,重新看向任成集。
“我跟你们早就断亲了,现在,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再说一次,以后还来打扰我,任富贵做的那些事,我不介意全部捅出去,反正断亲了,你们的死活,都跟我无关。”
任栗栗不再看向他们。
她微颤着指尖抓住肖屿的衣服,神色苍白。
“屿哥,我们回家。”
没错,她的家,在这里。
她的家人,是肖屿,是邱曼凝,是肖兴国,是肖恬恬。
不是他们。
任栗栗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
“好。”
肖屿也顾不上这里人多,温柔地抱起任栗栗,看向任成集他们的眼神,却很冷。
“不行!你不能走!把之前给你的钱拿出来!”
任成广一看他们要走,急了。
家里现有的钱都拿给任成珍了,那家人咬死要赔一千,家里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要是任栗栗不给钱,他就真要坐牢了!
所以,任栗栗必须给了钱再走!
任成广完全忽视了任栗栗难看的脸色,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扯抱着她的肖屿。
肖屿头也不回,怀里抱着人,抬脚就把任成广直接踹了出去。
任成广狼狈地飞出去,最后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狼狈地打滚。
肖屿回眸,冷冷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任栗栗大步离开。
他们走后,周围看戏的,也隐约看明白一点。
他们将路围住,不让任成集他们有机会去追,然后指着四人交头接耳。
说是交头接耳,实际声音也没多小。
“之前还以为任丫头这么瘦,是家里穷,没想到是被家里虐待了。”
“呸,真恶心,穿的人模狗样,吃的人高马大,现在犯事了来找任妹子要钱,脸面咋这么厚。”
“没钱还来装款,我借钱都没这么硬气。”
“伸个手板心就要钱,怎么不去街上要?看看有谁搭理。”
“就是就是,幸好任妹子断亲了,这种家人,断了好。”
一字一句,都像是针扎般扎在四人脸皮上。
任成集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说三道四过,此刻脸黑得厉害。
任成思低着头,只觉得丢脸,心里更是忍不住埋怨起任栗栗。
实在搞不明白,不就是让她拿个钱吗,到底闹什么。
而且拿钱,都是家里的,她凭什么不给。
任成广额角青筋直冒,想要发作,又被任成集死死压着。
到后面,别提有多郁闷了。
任成益恍惚地站在原地望着任栗栗消失的方向,对周围的指点毫不在意。
他红着眼低下头,拳头死死握紧了。
大队长在周围说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走出来阻止。
“行了行了,活都做完了,围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他故作严厉地批评一句,转过身,对脸色各异的四人笑笑。
“人你们也见到了,顺便一提,最后一班船,在五点。”
任成集深吸一口气,连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冷着脸喊上三个弟,推开围着他们的人,大步朝着港口走去。
他们离开石头岛后,也没回京城,而是去了县里的招待所,在那里找了一个人。
那人看见他们,着急地询问。
“怎么样,钱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