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打了,是龙司令让我来的!”
纯金打造的军方通行腰牌,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金属反光。
上面那枚第七战区最高统帅部的绝密钢印,清晰地映入易云霄的眼帘。
那只包裹着暗金流光、距离影子鼻尖只剩最后半公分的铁拳,硬生生地踩下刹车。
但拳面上附带的狂暴拳风却根本刹不住。
呼啸的罡风贴着影子的头皮刮过。
“轰隆!”
身后那面完好无损的承重墙,被拳风当场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蛛网状深坑。
大块碎裂的钢筋混凝土簌簌落下,砸了影子一头一脸的白灰。
影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死死举着那块救命的腰牌,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吞下一大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
易云霄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那股择人而噬的暴戾杀意这才缓缓收敛。
他右臂上那层坚不可摧的武装色霸气如潮水般褪去。
重新露出古铜色、线条流畅的肌肉。
“早点亮牌子不就好了。”
易云霄单手插回校服口袋。
他左手像拎着一只瘟鸡一样,捏着影子的后脖颈,把他从满地碎玻璃的阳台上提了起来。
随手一甩,“砰”地一声扔在套房中间的真皮沙发上。
影子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一辆重型压路机来回碾压了十几遍,稍微动弹一下都能牵扯出钻心的剧痛。
他那张原本冷酷肃杀的扑克脸,现在肿得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左眼眶乌黑发紫,高高肿起一个大包,彻底挤成了一条缝。
右边脸颊留着一个清晰的指枪血洞,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淌着血丝。
堂堂华夏军方暗杀榜第一的王牌刺客。
此刻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脱臼的胳膊,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闭。
他引以为傲的S级暗影潜行,曾经潜入过十几个敌国首脑的卧室都不被察觉。
结果今天在这个十八岁的新生面前,刚露了个头就被一套连招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最让他崩溃的是对方的那种感知能力。
在易云霄那张无形的感知大网面前,他的隐身术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几万瓦的探照灯下裸奔!
所有的杀气、心跳、甚至血液流速,全被剥得干干净净。
影子颤抖着完好的左手,从战术背心的内侧夹层里摸出军用加密通讯器。
按键的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按了三次才成功按下最高级别的直连按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
通讯器里传来龙渊战神低沉威严的嗓音。
“影子,你已经抵达魔都武大了?那小子睡了没?”
听到顶头上司熟悉的声音,影子鼻子一酸,防线彻底崩溃。
他肿胀的嘴唇疯狂哆嗦,扯动脸上的血洞,疼得直倒吸凉气。
“司令……这活我干不了了……”
影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声音含糊不清地对着麦克风控诉,像是个在外面挨了揍回家告状的委屈孩子。
“我才刚到他窗户外面,连呼吸都停了,心跳都压到了每分钟十下!”
“结果他隔着防弹玻璃和承重墙,一脚差点把我劈成两半!”
通讯器那头的龙渊明显愣住了。
一向运筹帷幄的统帅部指挥中心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龙渊粗重的呼吸声。
影子越说越委屈,把肿成猪头的脸凑到麦克风跟前。
“这小子的感知力根本就不是人!比最高规格的神级阵地雷达还要变态十倍!”
“我引以为傲的隐身术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再暗中保护下去,我明天就得被他当贼给活活打死在街头!”
套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影子大口喘气的破风箱声。
易云霄靠在名贵的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冷眼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足足过了半分钟。
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穿云裂石的狂笑。
龙渊那标志性的豪迈笑声,震得扬声器滋啦作响,差点把影子的耳膜给震破。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老子果然没看错人!”
龙渊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桌子都拍得砰砰响。
“连你这军方第一王牌都栽了,看来京城那帮老狐狸派多少刺客去都是送菜!”
“行了,既然暗保行不通,你就跟着他转明卫,给他跑腿打杂拎包!”
“这活你要是再干不好,就给老子滚回新兵营去刷厕所!”
啪嗒一声。
龙渊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根本不给影子讨价还价的机会。
影子呆滞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角的两行清泪终于绷不住滑落下来。
他堂堂暗夜里的无冕之王,现在成了个跑腿拎包的保姆小弟?
这反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易云霄喝干杯里的冰水,把玻璃杯随手磕在大理石吧台上。
他看着生无可恋的影子,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哭够了没?”
易云霄指着满地狼藉的阳台和碎了一地的防弹玻璃。
“去把地上的玻璃渣扫干净,再把墙上的窟窿拿东西堵上,然后滚出去守门,我要补觉。”
影子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脱臼的胳膊,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找扫把去了。
这个十八岁的活阎王,打起人来是真的奔着要命去的。
时间一转。
天色大亮,一轮红日撕开魔都天际线厚重的浓雾。
魔都军方第七战区的特级停机坪上。
一架涂装成暗黑色的超音速军用专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巨大的涡轮卷起阵阵狂风。
吹得四周负责警戒的地勤人员衣摆狂舞,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这架专机是龙渊连夜从京城调过来的最高规格座驾,代表着军方的绝对重视。
易云霄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黑色特战服。
这身衣服是陆长风那个老疯子徒弟,连夜用高密度纳米记忆材料赶制出来的。
不仅能自动调节温度,还能完美承受他施展海军六式时恐怖的肌肉膨胀。
贴身的剪裁将他那犹如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倒三角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单手拎着那个干瘪的战术背包。
踩着沉稳散漫的步伐,大步走向专机的金属舷梯。
军靴踩在合金甲板上,发出的铿锵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影子顶着两个硕大对称的黑眼圈,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他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脖子上还戴着固定护颈,走路一瘸一拐。
这副凄惨的木乃伊造型,惹得周围的军方将士拼命憋笑,脸都憋红了。
军用专机的液压舱门缓缓开启。
全副武装的机长笔挺地站在舱门前,对着易云霄恭敬地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易长官!航线已经全部清空!”
“直飞京城国家武道中心!”
易云霄微微点头,一脚踏上舷梯的最高处。
高空冷厉的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他没有急着进舱。
而是转过身,视线穿透层层云海,遥遥望向北方那座象征着华夏最高权力的古老都城。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在操场上。
那些世家天骄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丑陋嘴脸。
易云霄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张狂笑意。
他颠了掂手里的战术背包,低沉沙哑的嗓音顺着呼啸的狂风,撕裂了魔都的清晨。
“京城那帮自诩神仙的天骄们,老子来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