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那破仪器,可能承受不住这滴血的重量。”
陆长风根本没把这句警告听进耳朵里。
他双手死死捧着那根装有暗金血液的金属试管,宛如捧着失传千年的传国玉玺。
连个招呼都没打,他转头就往走廊尽头狂奔。
白大褂在风中乱舞,脚下的皮鞋跑飞了一只也浑然不觉,光着脚丫子踩在瓷砖上啪啪作响。
“快让开!全给老子闪开!”
他一路连滚带爬,撞翻了端着药盘的护士,头也不回地冲向学校后山。
那里驻扎着国家武道科学院临时搭建的最高级别实验室。
易云霄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陆长风刚才死拽着他的裤腿,非要请他去现场看什么“见证人类进化的奇迹”。
他闲着也是闲着,全当去看个烟花表演。
十分钟后,魔都武大后山。
一座占地近千平米的全封闭银色穹顶建筑内部,冷白色的无影灯亮如白昼。
上百台两米多高的超级计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全息屏幕上疯狂冲刷。
几十个穿着全覆盖式防辐射服的顶尖科研人员,正围在一台精密仪器前做着调试。
“哐当!”
沉重的气压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长风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厅,光着的一只脚在无尘地板上留下一个个黑脚印。
“停下手里所有的破烂活!把一号台清空!”
他扯着嗓子怒吼,唾沫星子喷在防辐射玻璃上。
几个资深研究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记录板直接掉在地上。
“陆首席,一号台可是全国仅有三台的S级灵能分析仪,造价十个亿啊!”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副研究员赶紧冲过来死死拦住通道。
“咱们正在跑魔都地脉的灵气模型,贸然中断主板会烧坏的!”
陆长风一把推开副研究员,将手里的金属试管高高举起。
试管底部,那滴暗金色的血液正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滚烫高温。
“狗屁地脉模型!那玩意儿跟这滴血比起来,连下水道里的烂泥都不如!”
陆长风双眼通红,眼球布满血丝,活像个输红眼的亡命赌徒。
他亲自冲上操作台,一把扯掉正在运行的粗大雷达数据线。
粗暴的动作引发了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故障灯在整个大厅内疯狂闪烁。
大门外,易云霄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焦糖味的葵花籽。
他靠在冰冷的合金门框上,单腿屈起抵着墙壁。
“咔吧。”
一颗瓜子被咬开,瓜子皮吐在无尘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这群忙得满头大汗的科研精英,嘴角挂着看戏的散漫弧度。
陆长风小心翼翼地拧开试管盖。
机械臂探出,夹着一支高精度的石英吸管,缓缓探入那滴暗金血液中。
当吸管想要将血液吸起时,机械臂的伺服电机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滴——警告,目标质量过大,电机过载风险提升。”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实验室上空回荡。
副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看着大屏幕上的质量反馈数据,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一滴血……质量超过了十公斤?”
陆长风充耳不闻,强行推满电机功率。
机械臂剧烈颤抖着,终于将那滴血送入了S级灵能分析仪的核心舱。
防爆玻璃罩缓缓降下,四面八方的激光扫描矩阵同时亮起。
“通电!最大功率解析!”
陆长风双手死死拍在总控台上,狠狠砸下红色的启动按钮。
轰!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在这一瞬间猛地暗了下去,所有的电力资源被强行抽调。
分析仪内部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蓝光。
下一秒,墙壁上的上百块全息屏幕同时卡死,画面撕裂成大片雪花。
原本平缓的能量波形图,以一种违背数学逻辑的九十度直角拔地而起,直接击穿了图表的最高上限!
“警告!能量密度溢出!”
“硬件承载达到临界点!”
警报声还没播报完,毁灭的征兆已然降临。
“砰!”
造价十个亿的S级分析仪主机箱内,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大片黑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散热孔疯狂往外喷涌。
主板当场烧穿,昂贵的灵能回路被暴走的气血能量直接熔断。
火花四溅,吓得围在旁边的科研人员抱头鼠窜,几个年轻的女助理更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桌子底下。
空气中弥漫着绝缘胶皮燃烧的恶臭。
这台整个魔都只分到一台的国宝级仪器,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就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陆长风被黑烟熏了一头一脸。
他剧烈咳嗽着连退好几步,死死盯着那台彻底报废的机器。
厚厚的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的狂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旺盛。
“灵能分析仪测不了纯肉身气血!硬件排异!”
陆长风像是魔怔了一样,抓着本就凌乱的头发在原地疯狂转圈。
“去!去军械库!”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几个躲在桌底下的研究员咆哮。
“把军方上个月刚送来的那两台t-0单兵级粒子分离器抬出来!”
副研究员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急得直跺脚。
“首席!那是用来解析高阶渊兽骨骼的军工设备!一旦爆炸能把这栋楼炸穿!”
陆长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让你抬你就去抬!出了事老子拿命顶着!”
几分钟后。
两台外壳覆盖着厚重装甲的黑色军工级仪器被推到大厅中央。
四条重型液压臂将那滴毫发无损的暗金血液取出,分毫不差地滴在两台机器的连接载物台上。
“启动粒子震荡!”
陆长风亲自推下重型电闸。
两台分离器的核心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在空气中荡开。
然而,它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死物标本。
那是大圆满级别卡普模板的极道气血!
这股气血里蕴含着碾碎一切规则的狂暴意志,岂能容忍这些机械废铁的解析与挑衅。
震荡波刚接触到血液表面。
暗金色的光芒骤然大亮,宛如一颗在实验室里引爆的微型太阳。
狂暴的物理反作用力顺着震荡波原路倒卷而回。
“快趴下!”
不知是谁变了调地惨叫了一声。
轰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大爆炸在穹顶建筑内悍然掀起。
两台造价无可估量的军工级分离器,在接触血液的瞬间被生生撑爆!
厚重的装甲外壳像弹片一样向四周疯狂扫射,深深扎进合金墙壁里。
大厅顶部的灭火系统被瞬间触发。
惨白色的高压干粉夹杂着冰冷的水雾,瀑布般倾泻而下,把整个实验室浇成了一个灾难现场。
浓烟滚滚,水声滴答。
刺耳的警报灯在水雾中苟延残喘地闪烁着红光。
宽敞的无尘大厅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垃圾场。
几十个科研人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他们头上顶着灭火干粉,脸上全是爆炸熏出的黑灰。
有人瘫坐在地上,呆滞地看着报废的机器残骸,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捂着耳朵,张着嘴巴,被震得半天听不见声音。
“咔吧。”
一声突兀又清脆的磕瓜子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大门外的承重墙后。
易云霄毫发无伤地走出来,重新靠在门框上。
他悠闲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把手里剩下的一小把瓜子揣回兜里。
“早说了那破铁皮承受不住,非不听。”
沙哑慵懒的声音穿过水雾,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陆长风趴在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防爆盾板后。
他那件白大褂早就被炸成了破布条,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厚如瓶底的眼镜碎了一边,镜框歪斜地挂在耳朵上。
他慢慢抬起头。
视线越过满地冒烟的废铜烂铁,越过那些还在嘶鸣的机械残骸,死死钉在门框边那个嗑着瓜子的少年身上。
足足三秒钟。
陆长风就这么呆滞地看着,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剧烈起伏。
三秒后,他突然像诈尸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水雾区,甩掉脚上最后一只皮鞋,直接滑跪到易云霄面前。
“扑通!”
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积水的瓷砖上,水花四溅。
陆长风不顾满脸黑灰,一把死死抱住易云霄的小腿,仰起头声嘶力竭地放声大吼。
“祖宗!从今天起,整个国家科研院就是您的私人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