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投胎做人的时候,记得擦亮眼睛,别惹姓易的。”
这句话顺着黎明前最冷的夜风,彻底飘散在沦为废土的赵家大宅上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开江城的雾霾。
刺目的光线毫无保留地砸在这片半山腰的奢华庄园里,映出一地触目惊心的暗红。
“呜——呜——”
十几辆印着江城武道协会标志的执法飞车,拉着刺耳的警报,粗暴地悬停在庄园门外的广场上。
舱门弹开,大批全副武装的官方调查员端着仪器冲了下来。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武协分会长雷震推开人群,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看着那两扇像废铁一样被砸扁在地的纯铜大门,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铜门中央那个深深凹陷的拳印,带着一股蛮荒凶兽般的暴力美学,狠狠冲击着他的视网膜。
“会长……前院的黑影卫……全灭了。”
一名年轻的调查员牙齿疯狂打颤,手里拿着灵能探测仪,指着满地扭曲的尸体。
那些经受过严苛训练的高阶死士,死状出奇的一致。
全是被一种不讲道理的恐怖巨力,生生砸断了浑身骨骼。
雷震没有说话,阴沉着脸跨过一截断裂的合金战刀。
高档定制的皮鞋踩在浸满血水的泥泞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嗒声。
他一路走到内院主楼的废墟前。
当看清那个直径三米的深坑,以及嵌在坑底那团烂泥般的人影时,雷震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赵无极。
这个在江城横行霸道几十年的巅峰武师,此刻脊椎骨碎成了粉末,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扭曲着,残留着生前最深层的惊悚与绝望。
雷震蹲下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悬停在赵无极塌陷的胸口上方。
他在感知现场残留的灵能波动。
没有烈焰灼烧的焦痕,没有寒冰冻结的冰霜,更没有雷电劈落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的,只有一股纯粹到让人窒息的狂暴气血余味。
“会长,这是什么高阶元素法术造成的?”年轻调查员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雷震猛地站起身,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一把扯掉手上的白手套,狠狠砸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元素法术?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雷震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恐慌而变了调。
“纯铜大门是被拳头硬生生砸开的!黑影卫是被纯物理力量撕碎的!”
“连赵无极的毒煞护盾,都是被不带一丝灵能的拳锋强行贯穿的!”
雷震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周围那些吓傻了的调查员,眼底布满红血丝。
“没有法术!没有异能!”
“干出这种屠门惨案的,是一个把肉身练到打破常理的顶级怪物!”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专修肉身?
那个被世人公认为F级垫底垃圾的武道途径?
靠着一双肉拳,一夜之间踏平了拥有百名死士和巅峰武师坐镇的赵家?
这怎么可能!
雷震一把抢过通讯器,对着那头咆哮。
“封锁现场!立刻拉响全城红色警报!把所有能调动的高层全给我叫起来!”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肉身成圣的怪物给我找出来!”
就在江城武道协会因为赵家覆灭而彻底翻天的时候。
江城一中后街,一家烟火气十足的露天早点摊前。
蒸笼里冒着滚烫的白气,油锅里的面团炸得滋滋作响。
易云霄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大马金刀地跨坐在廉价的红塑料凳子上。
他手里捏着半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又端起缺了个口子的瓷碗,喝了一大口热腾腾的咸豆浆。
任谁也无法把这个充满学生气的清秀少年,和昨晚那个踩碎了赵家满门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易云霄深邃的黑眸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嘴角挑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只有他能看到的幽蓝系统面板上,正上演着一场数据狂欢。
【叮!检测到武协分会长雷震认知崩塌,情绪值+6000!】
【叮!检测到官方调查员集体产生深层战栗,情绪值+!】
【叮!赵家覆灭的消息正在高层圈子发酵,各路世家恐慌情绪持续汇入中!】
昨晚为了兑换精通级见闻色霸气花光的一百万余额,此刻正以一种丧心病狂的速度疯狂回血。
三十万……四十万……六十万……
整个江城上流社会的恐惧,成了他最肥沃的提款机。
“这帮世家大佬,平时高高在上,真到了掉脑袋的时候,胆子比耗子还小。”
易云霄咽下嘴里的油条,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盘算着等这波情绪值收割完,是直接兑换初级霸王色霸气,还是把卡普模板的体质再往上推一个台阶。
“老板,再来一碗豆腐脑,多加两勺红油辣子。”
易云霄抬起手,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拍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就在这时。
马路对面商场外墙上的巨型全息屏幕,突然强行切断了早间娱乐新闻。
刺眼的血红色通告填满了整块屏幕。
毫无感情的机械播报声,瞬间压过了早点摊的嘈杂喧闹。
“江城武道协会紧急通报!”
“昨夜凌晨,江城赵家庄园遭受毁灭性打击。”
“经官方初步鉴定,嫌疑人为一名隐藏极深的顶级肉身武道宗师!”
“现向全城发布S级悬赏测试令。凡能提供徒手撕裂S级防御、或者具备同等肉身破坏力武者线索的,奖励现金一千万!”
原本吵闹的早点摊瞬间安静下来。
吃早餐的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盯着屏幕议论纷纷。
“肉身宗师?这年头还有人练那种自虐的功法?”
“一千万啊,这得是多恐怖的怪物,能一个人把赵家给灭了。”
易云霄听着周围的议论,拿起便宜的一次性木筷,漫不经心地搅和着碗里红彤彤的辣椒油。
一千万?
这江城武协还挺抠门,连他系统里情绪值的零头都比不上。
他刚准备低头吃一口豆腐脑。
一片阴影突然遮挡了清晨的阳光,投射在他面前的塑料桌面上。
空气中飘来一股劣质散装白酒混杂着旱烟的呛人气味。
一个身穿江城一中褪色保安服、左边袖管空荡荡的老头,拖着一条跛腿,一声不吭地拉开易云霄对面的椅子。
他手里攥着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正是那个在学校里守了不知道多少年大门的残疾老头,陈老。
易云霄搅动辣椒油的筷子微微一顿。
精通级的见闻色霸气,竟然在陈老坐下之前,没有捕捉到半点气血波动的预警!
这老头就像是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
直到他在对面坐死,易云霄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陈老没有抬头看对面的全息悬赏大屏幕。
他那双平时浑浊发黄的老眼,此刻死死盯着易云霄握着筷子的右手骨节。
老头用仅剩的右手拧开水壶盖子,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花白的胡茬滴落,砸在油腻的桌面上。
陈老放下水壶,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笑声像是漏风的破风箱,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沧桑。
“小子,徒手把赵家那两扇纯铜大门砸成废铁。”
老头猛地凑近桌面,原本浑浊的眼底爆射出两道宛如实质的刀芒,死死锁定易云霄。
“你的指关节上连皮都没破一块。”
“跟老头子交个底,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