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注:**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第三卷:乱云飞渡仍从容 --- 刘有渝回到公馆,林氏已经把晚饭备好,坐到桌子上等他,看到他进来,笑着接过帽子:“谈完了?刘文辉没为难你撒?” “他敢?”刘有渝洗了手,坐到位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他给我送五万发子弹,还送了两车布匹,我全收下了,不收白不收。” 林氏给他盛了一碗豆花饭,放到他面前:“我就晓得你要收,东西我都点清楚了,子弹放到军械库,布匹放到军需处,给弟兄们做军装正好。” 刘有渝点点头,吃了一口回锅肉,咸香下饭,味道巴适:“还是你管到我才省心,要是我管,这些东西早都不晓得放到哪去了。” “你呀,就是当甩手掌柜的命,”林氏笑起来,给他添了一碗汤,“我昨天点刘文彩的仓库,还翻出一箱绸缎,都是上好的湖绉,我给阿呷留了两匹,给念慈也留了一段,做两件袍子正好,你说要得不?” “要得,你想得周到,”刘有渝喝了一口汤,暖乎乎落到肚子头,“阿呷现在在凉山,帮我们盯着那边,她回来你好好跟她摆,她那个人,面上凶,心里面细,你多跟她说女人家常,她就跟你贴心了。念慈也四岁了,该做新衣服了,你想得周全。” “我晓得,”林氏点点头,“我早就想好了,她是凉山贵族,我们不能亏待她,念慈都四岁了,我早就给她预备好了,都是上等货,你放心。” 刘有渝放下筷子,看着林氏,灯光下林氏脸色红润,笑起来温温柔柔:“这些年,辛苦你了。” “夫妻之间说啥子辛苦,”林氏脸有点红,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饭,“你在外头打江山,我在后方给你管家,本来就是该我的,只要你平安回来,我就满足了。” --- 吃过晚饭,林氏收拾了桌子,刘有渝坐到院子头黄葛树底下喝茶,马三过来了,坐到他对面,给说了刘文辉带来的礼单: “师长,刘文辉给你送了一根金条,给我送了一根小黄鱼,还给赵旅长也送了一根,剩下就是些绸缎茶叶,都登记了,放到账房了。” “你各人把小黄鱼拿起切,”刘有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赵德柱那根也叫他拿起切,都是人家送的,不要白不要。” 马三笑了:“我就晓得师长你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起来,刘文辉这老鬼,还是会做人,知道我们弟兄喜欢啥子。” “他会做人,我们就会收钱,”刘有渝放下茶碗,“你跟底下弟兄说,最近给我盯紧点,刘文辉虽然走了,他的眼线肯定还在宜宾城,有啥子风吹草动,马上报给我。” “放心,”马三拍了拍胸脯,“我特务团把城门把得紧紧的,哪个是刘文辉的人,我一眼就认得到,他翻不了天。” 刘有渝点点头,看着天上月亮,月亮爬上来,照到院子头黄葛树,影子落到地上,晃来晃去:“马三,你说,刘文辉这盘亲自来,到底想干啥子?” “还能想干啥子,”马三摸了摸脸上刀疤,“他就是想稳住你,叫你帮他挡到刘湘,他好专心跟刘湘打,打赢了回头再来收拾你,我们四川人,哪个不晓得他刘文辉那点心思。” “说得对,”刘有渝笑了,“他就是想拿我们当枪使,我们就给他当这个枪,他给子弹给我们,我们就帮他挡到,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来说话。” 马三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晚上我还要去码头查哨,有啥事你叫我。” “去吧,”刘有渝挥挥手,“小心点,不要跟刘文辉的人起冲突,现在还不是时候。” 马三走了,院子头静下来,只有风吹黄葛树叶子,哗啦啦响,林氏过来,给刘有渝加了热水,坐到他身边:“你今天跟刘文辉说话,有没有啥子不妥?” “没啥子不妥,”刘有渝拉住她的手,她手软软的,温温的,“他想要我给他卖命,我想要他的子弹,大家各取所需,没啥子不妥。” “我就是怕你,”林氏靠到他肩膀上,“你总是走钢丝,万一翻船了,我们娘几个咋办?” 刘有渝抱住她,闻到她头发上桂花油香味,心里面软乎乎的:“不会的,我不会翻船,我还要跟你一块儿,看着时中长大,看着念慈嫁人,我们还要一块儿过好多日子呢。” 林氏不说话了,靠在他怀里,月亮静静照到两个人,院子头安安静静,只有风吹叶子响。 铜雀春深锁二乔,刘文辉想锁他刘有渝,那是做梦。他刘有渝,谁也锁不住,他就要在川南,守到这块地盘,守到这些老百姓,谁来了都不好使。 月亮越爬越高,照金沙江,照宜宾城,照到院子头这两个人,夜风吹过来,带着江面上水汽,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刘有渝抱着林氏,心里面踏踏实实,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就算明天打仗,今天晚上,他也要好好享受这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