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二十，周敏来敲门。“林老师，其他几位导师已经到了，在评委休息室。您要不要先过去跟大家打个招呼？”
林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跟着周敏走过去。
评委休息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周敏推开门，林渊走进去。
休息室很大，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矿泉水。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汪山、陈耀川、黄小茂。
汪山坐在中间，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陈耀川坐在他左边，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翻着一本杂志。黄小茂坐在右边，穿着一件灰色休闲外套，手里拿着一把吉他，正在调弦。
三个人看见林渊走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林渊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刚打理过，整个人干净利落。但他的脸太年轻了，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汪山放下咖啡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年轻人，学员通道在另一边，出门左拐直走。”
他的语气不重，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很明显。
陈耀川抬起头，看了林渊一眼，没说话，继续翻杂志。
黄小茂倒是多看了他几秒，但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调弦。
周敏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说：“各位老师，这位是林渊老师，也是这次《华夏好歌曲》的五位评委之一。”她的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汪山皱了皱眉，转头看着周敏。“林渊？没听过。”
他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节目组这是什么意思？请一个毛头小子来跟我们平起平坐？”
陈耀川放下杂志，摘下眼镜，慢悠悠地擦着镜片。
“周小姐，节目组请人的标准是什么？我们几个在乐坛摸爬滚打几十年，好歹也算有点名气。这位林渊先生——请问有什么作品？”
他看着林渊，目光里带着审视。
黄小茂没说话，但停下了调弦的手，抬头看着林渊，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疑惑。
林渊站在那里，没说话。他看着这三个人的表情——汪山的傲慢、陈耀川的审视、黄小茂的沉默。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现在一档汇聚乐坛泰斗的节目里，不被质疑才奇怪。
周敏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各位老师，林渊老师虽然年轻，但他在作曲方面的造诣非常高。他写过很多歌——”
“写过什么歌？”汪山打断她，“说来听听。”
周敏张了张嘴，看了林渊一眼。节目组答应过先不公布池鱼的身份，她不能说出来。她卡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怎么这么热闹？”
所有人都转过头。郭正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林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汪山三人。
汪山站起来。“郭老，您来了。您给评评理，节目组请了一个毛头小子来跟我们同台，这不是拉低咱们的身份吗？”
郭正清没接话，走到林渊面前，看着他。
林渊微微点头。“郭老师好。”
郭正清看了林渊一眼，又看了汪山一眼。“汪山，你听过他的歌吗？”
汪山愣了一下。“没听过。”
“那你凭什么说他没资格？”郭正清看着江山说道，
“节目组请他，肯定有节目组的考虑。这个节目看的是作曲能力，不是看谁名气大、谁资历深。
歌写得好不好，一听就知道。年纪大不一定写得好，年纪小不一定写得差。等他上台亮作品的时候，你们再评价也不迟。”
汪山张了张嘴，没接话。陈耀川把杂志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没再说话。
郭正清拍了拍林渊的肩膀，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打开折扇扇了两下。“都坐吧，别站着了。马上要直播了，调整好状态。”
林渊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沈瑶站在门口，松了口气。汪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再看林渊。
陈耀川翻了一页杂志。黄小茂终于调好了弦，拨了一串和弦，抬起头看了林渊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林渊也点了点头。
十点整，演播厅的灯亮了。主持人走上舞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主持人，声音浑厚，台风稳健。
他站在舞台中央，面对观众席，微笑着说：“欢迎收看《华夏好歌曲》第一季第一期。我是主持人陈涛。”观众席响起掌声。
陈涛介绍比赛规则：“五位导师，每位导师将有五位学员。盲选阶段，学员上台演唱自己的原创歌曲，导师背对舞台，只凭声音决定是否转身。如果有导师转身，学员进入该导师战队；如果多位导师转身，学员反选导师。
每位导师选满五位学员后，盲选结束。导师作曲阶段，每位导师为自己战队的五位学员各创作一首歌曲，学员演唱导师的作品。每轮每个战队派出一名学员参赛，评委和观众投票。每轮淘汰四人，只留一人。五轮结束后，由这五名学员争夺冠亚季军。”
陈涛顿了顿，提高声音：“今天，五位导师将在这里开启他们的寻才之旅！”台下掌声雷动。
大屏幕上依次闪过五位导师的照片和简介。郭正清的照片是一张黑白肖像，目光深邃，简介写着“国家一级作曲家，华语乐坛泰斗”。
汪山的照片是他演唱会的现场照，激情澎湃，简介写着“创作型歌王，华语乐坛半壁江山”。
陈耀川的照片是一张侧脸，戴着金丝眼镜，简介写着“江南省音乐教父”。
黄小茂的照片是他弹吉他的样子，简介写着“民谣鼻祖，一代人的青春”。”
最后一张照片出来了——林渊。照片是上周在公司拍的，穿着白衬衫，站在窗前，光线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很亮。简介写着“风铃音乐总监，作曲人。”
观众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人是谁？”
“好年轻啊。”“
没见过。”
“林渊？没听过。”
“不是，他凭什么和这四位导师站在一起？“
林渊从侧台走出来，走在其他四位导师的最后面。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面对着观众席。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有人在看，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交头接耳。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的树。
苏念站在侧台，看着林渊的背影，手心全是汗。她想起林渊说的那句话——“不用紧张。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又松开了。
林渊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他不在乎掌声多不多，不在乎别人认不认识他。他来这里，不是来交朋友的。他来这里，是来赢的。
镜头扫过他的脸，投在大屏幕上。年轻，干净，眼神平静。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写过多少首歌，没有人知道那些歌被多少人听过，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在这个个世界意味着什么。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