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八点，《谁是歌王》第一季总决赛，准时直播。
还没开始弹幕已经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最后一期了！！！”
“苏瑶王磊老周，风铃三强！”
“池鱼今天会写新歌吗？”
“听说这一轮池鱼没写歌，苏瑶唱的是一个新人的作品。”
“什么？池鱼不写？那还看什么？”
“王磊和老周唱翻唱，苏瑶唱原创，但不是池鱼写的。”
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舞台，声音比往常更高昂：“欢迎来到《谁是歌王》第一季总决赛！今晚，三位歌手将争夺第一季歌王的桂冠！”镜头扫过选手席。苏瑶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安静地坐着，手里攥着话筒。王磊难得穿了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但一直在拽领口，显然不太舒服。老周穿着那件旧牛仔外套，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
弹幕还在刷。
“池鱼的歌呢？池鱼真的不写吗？”
“没有池鱼的歌，总决赛还有什么意思？”
“也不能这么说，王磊和老周翻唱也挺好的。”
“但这是总决赛啊，没有新歌总觉得缺了什么。”
第一组，王磊。
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前奏响起，是一首这个世界的经典摇滚，旋律激昂，节奏明快。王磊开口，嗓音依旧慵懒，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含糊感。他唱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副歌部分甚至还飙了个高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弹幕飘过几条。
“王磊唱得不错！”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首歌不适合他，他适合池鱼那种又酷又丧的。”
“没有池鱼的歌，王磊像没了翅膀。”
唱完，他鞠躬下台，表情有点不太甘心。
第二组，老周。
他站在话筒前，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前奏响起，是一首经典老歌，旋律舒缓，歌词厚重。老周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磨出来的质感。他唱得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弹幕安静了一瞬。
“老周唱得好！”
“但这歌太老了，听过太多遍了。”
“好听是好听，但没有惊喜。”
“池鱼的歌听多了，听这种总觉得不够劲。”
唱完，老周点点头，下台。
弹幕开始刷屏。
“两首都听完了，没有池鱼的歌，真的差一口气。”
“王磊和老周都唱得不错，但就是不够。”
“池鱼的歌那种感觉，别人写不出来。”
“苏瑶那首是谁写的？听说是个新人。”
“新人能写出什么？估计也是陪跑。”
第三组，苏瑶。
她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安安静静地站在话筒前。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前奏响起——钢琴，清澈，缓慢。几个音符落下，像水滴敲在湖面上。然后弦乐加入，轻轻地铺开，像风吹过麦田。
弹幕安静了一瞬。
苏瑶开口：
“城市里的光太亮
我看不见星星
人群里的声音太吵
我听不见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刻意的技巧，没有煽情的处理，就那么安静地唱着。弹幕开始飘过。
“这歌……好安静。”
“歌词写得真好啊。”
“苏瑶的声音好温柔。”
“我走过很多路
也路过很多风景
最远的地方
是小时候的屋顶
那里的天空很低
伸手就能碰到星星”
唱到这里，旋律一转。弦乐渐渐升高，钢琴的节奏加快，苏瑶的声音也开始有了力量。
“我还在追
那道光
哪怕路很长
哪怕会受伤
我还在追
那道光
哪怕世界很大
哪怕声音很小
也要让它听见”
副歌响起，全场安静。苏瑶的声音拔高了，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清澈和温暖，像阳光穿过云层，像星星在夜空里亮起来。弹幕炸了。
“卧槽！这首歌！”
“这是谁写的？不是池鱼，但好好听！”
“苏瑶杀疯了！！！”
第二段，声音更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城市里的光太亮
我就自己发光
人群里的声音太吵
我就自己歌唱”
弹幕彻底疯了。
“自己发光，自己歌唱——这句太燃了！”
“这歌有池鱼的味道，但又差了一些。”
“写得真好，真的真好。”
最后一段，苏瑶的声音越来越有力，越来越高，但始终保持着那种温柔。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站在那里，喘着气，眼眶红了。
全场静默三秒。掌声如山崩地裂。弹幕铺天盖地。
“这是什么神仙歌曲！！！”
“我还在追那道光——我哭了。”
“苏瑶冠军！必须是冠军！”
“这歌谁写的？快告诉我谁写的！”
投票通道关闭。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攥着信封。
弹幕屏住了呼吸。
“第三名——王磊！”
王磊站起来，冲观众鞠了一躬，咧嘴笑了。弹幕一片“王磊加油”“你很棒”。
“第二名——老周！”
老周站起来，慢慢走上台，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唱了二十年，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谢谢池鱼老师，谢谢所有听我唱歌的人。”他顿了顿，“够了。”弹幕一片“老周不哭”“你是最好的”。
“第一名——”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
“苏瑶！”
苏瑶站起来，眼眶红了。她走上台，接过奖杯，手在发抖。她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谢谢池鱼老师，谢谢林芷，谢谢王磊和老周，谢谢所有听我唱歌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这首歌叫《追光》，送给所有还在追光的人。”
弹幕彻底疯了。
“追光！这首歌叫追光！”
“我还在追那道光——我记住了！”
“苏瑶冠军实至名归！”
“林芷是谁？这首歌是她写的？”
“查到了！林芷，首都大学音乐学院毕业，入围过金曲奖最佳新人！”
“新人就能写出这种歌？太厉害了！”
当晚，热搜前十被霸占。
#谁是歌王苏瑶冠军#
#追光#
#我还在追那道光#
#苏瑶冠军实至名归#
#林芷是谁#
庆功宴设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包了一个大包间。
林渊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非凡。王磊举着酒杯满场转，脸红扑扑的，已经喝了不少。老周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苏瑶被一群人围着合影，脸上还带着妆，眼睛亮亮的。周深在打电话，嗓门大得整个包间都能听见：“对对对，冠军！我们风铃的！”
陈默坐在主位上，看见林渊进来，冲他举了举杯。林渊点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王磊端着酒杯晃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林渊！今天高兴！我跟你说，虽然我第三名，但我高兴！真的高兴！”他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了，“苏瑶唱的那歌写得好！你那徒弟，厉害！”
林渊说：“你喝多了。”
“我没多！”王磊把酒杯举到他面前，“我跟你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之一！真的！”他又晃走了。
林渊笑了笑，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门被推开，林芷探进半个身子，眼睛亮亮的，但表情有点紧张。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衬衫，扎着马尾，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多了。她扫了一圈，看见林渊，快步走过来。
“池鱼老师！”她站在他面前，声音有点抖。
林渊看着她：“来了。”
林芷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九十度鞠躬：“谢谢您！”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王磊举着酒杯愣在那里，苏瑶转过头来，老周放下茶杯。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林渊说：“起来。”
林芷直起身，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我做到了。苏瑶姐拿了冠军。”
林渊点点头：“我知道。”
“那您说话算话？”
林渊看着她。这个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嘴唇抿得紧紧的，攥着拳头站在他面前，像等待宣判一样。
“算。”他说。
林芷愣了一秒，然后嘴巴咧开，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月光。
“师父！”她大声喊。
王磊在旁边起哄：“好！恭喜恭喜！”苏瑶笑着鼓掌，老周也笑着点头。周深挂了电话，举着酒杯走过来：“来来来，庆祝一下！一个是冠军，一个是收徒，双喜临门！”
包间里热闹起来。王磊给每个人都倒上酒，连老周都破例倒了一杯。周深举着杯子站起来：“第一杯，敬苏瑶！冠军！”
众人举杯：“敬苏瑶！”
苏瑶站起来，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妆还是害羞：“谢谢大家。”
周深又倒了一杯：“第二杯，敬池鱼！不对，敬林芷！写出这么好的歌！”
众人又举杯：“敬林芷！”
林芷站起来，端着酒杯，手在抖：“谢谢……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王磊在旁边喊：“第三杯，敬林渊收徒！以后也是有徒弟的人了！”
众人笑着举杯。林渊站起来，端着茶杯，看了一眼林芷。她站在对面，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个终于得到糖的孩子。
“好好写。”他说。
林芷用力点头：“嗯！”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林渊站在餐厅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王磊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我没醉”。老周慢慢走出来，冲林渊点了点头，上了车。苏瑶被助理扶着，经过林渊身边时，停下来：“林老师，谢谢。”
林渊说：“以后继续加油。”
苏瑶点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
林渊点点头。苏瑶走了。
林芷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气喘吁吁：“师父！这个给您！”她把袋子塞到林渊手里。林渊打开一看，是一盒茶叶。
“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她不好意思地说，“问了周老师，他说您喜欢喝茶。我就买了一盒。不贵，希望您喜欢。”
林渊看着那盒茶叶，又看了看她。她站在那里，搓着手，有点紧张。
“谢谢。”林渊说。
林芷笑了：“那我走了！师父晚安！”她转身跑向路边，上了一辆车，从车窗里冲他挥手。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手机响了，是周雨薇发来的消息：“林渊，今晚总决赛你看了吗？苏瑶唱的那首《追光》好好听。池鱼没写新歌，有点遗憾，但那首歌也很好。我明天要进组拍mV了，有点紧张。”
林渊看了一会儿，回了一条：“别紧张。好好演。看好你！”
周雨薇回了一个笑脸。
林渊收起手机，上了车，发动引擎。车载音响自动连上手机，播放列表里第一首歌——苏瑶今晚唱的《追光》。旋律在车里流淌，钢琴清澈，弦乐温柔。
车子驶入夜色中，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想起林芷鞠躬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喊“师父”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我会继续努力的”时攥紧的拳头。
这个姑娘，也许真的能走很远。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