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被灵力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沈玉洲带着飞。
他侧头看了一眼顾清漪，发现她也被灵力轻轻裹着，跟在后面飞行。
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林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沈玉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师兄，你今天才回来？”
沈玉洲回过头眨了眨眼：
“当然啊。这几天……咳咳，有点事。”
他那不自然的表情和结巴的语气，许林太熟悉了。
又去找那个妖女了。
许林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等会儿到了师兄的洞府，又要见到云知瑶。
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在躲着云知瑶，生怕再碰见她。
没想到躲来躲去，最后还是被沈玉洲亲自送上了门。
许林在心里把沈玉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几分钟后，三人落在一个院子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种着几株花树，花开得正盛，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沈玉洲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知瑶！我回来了！”
院子的另一头，一个人影从屋内走了出来。
云知瑶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但许林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落寞，像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云知瑶走到沈玉洲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带着刺：“从洞房那晚到现在，你有几次回来过？
整天不着家，你当这里是什么？客栈吗？”
沈玉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知瑶，你听我解释，我这几天真的是有事……”
“有事？”
云知瑶冷笑一声，“每次问你都是有事。你是有什么事比家里还重要？”
沈玉洲被说得面红耳赤，连忙转移话题：
“你看，我今天带了客人回来。
这是许林师弟，还有他师父刚收的徒弟，路上正好遇见了，就一起带过来聚一聚。”
云知瑶的目光顺着沈玉洲的手指看过去。
她先看见了顾清漪，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视线移到了许林身上。
就停住了。
许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
“云师姐好。”
云知瑶看了他两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许林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许林师弟来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进来坐吧。”
沈玉洲见云知瑶没有继续发作，松了口气，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
几碟精致的菜肴，两壶好酒，还有一些灵果。
“正好我回来的时候买了这些，本来想着去找师弟你聚一聚的，没想到路上就遇见了。”
沈玉洲一边摆盘一边说，“知瑶，你去把那坛陈年花酿拿来。”
云知瑶转身去了屋里。
许林趁着这个机会，侧身靠近顾清漪，低声说：
“这位是云知瑶师姐，沈玉洲师兄的道侣。你叫她云师姐就行。”
顾清漪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四个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沈玉洲坐在主位，云知瑶坐在他旁边。许林坐在对面，顾清漪坐在他旁边。
菜肴摆了一桌，酒也倒上了。沈玉洲举起酒杯，热情地说：
“来，先敬新来的师妹一杯！欢迎来到青云宗！”
顾清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幅画。
许林也喝了一口，然后偷偷看了一眼云知瑶。
云知瑶正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沈玉洲的话多了起来。
他一边给许林倒酒，一边聊着有的没的，聊着聊着，忽然说了一句：
“师弟，你上次在我那里住了一晚，没什么事吧？
知瑶她脾气是有点大，但不会真的为难你的……”
“沈玉洲。”
云知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冷意。
“你喝多了。”
沈玉洲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哦对对对，我记错了记错了，不是住了一晚。
是你去了然后就走了，对吧师弟？”
许林尴尬地点了点头：“对，我去了就走了。”
云知瑶没有再说话，低头喝了一口酒。
但许林注意到，她握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气氛有些微妙。
许林看了看沈玉洲，又看了看云知瑶。
沈玉洲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妻子的情绪变化。
而云知瑶坐在那里，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疲惫。
许林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了。
“师兄。”
沈玉洲看向许林说道：“嗯？怎么了？”
“你不对。”
沈玉洲愣了一下：“什么？”
许林深吸一口气看着沈玉洲开口道：“哪有刚成婚就整天在外面跑的？
你让师姐一个人守在家里，换谁谁不难受？”
沈玉洲听见后，他的笑容淡了一些。
许林继续说，语气越来越直接：
“师兄，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不靠谱了。洞房那晚你跑了，这几天你又跑了，你让师姐怎么想？
人家嫁给你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守空房的。”
沈玉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许林没给他机会。
“还有啊，你别整天“有事有事”的，谁还没点事？
师姐一个人在家就不需要你陪了？
你们刚成婚，正是应该好好相处的时候，你倒好，人影都见不着。”
他说完这一通，转头看向云知瑶，语气放缓了一些：
“师姐，你也别什么都惯着他。他这样，有一半是你惯出来的。
该说就说，该骂就骂，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云知瑶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惊讶，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还有别的什么。
她看了许林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沈玉洲，轻轻哼了一声。
“听见没？你师弟都看不下去了。”
沈玉洲被说得面红耳赤，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我下次绝对改。以后我少出门，多在家陪你。”
云知瑶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许林说完这一通，忽然有点后悔。
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但转念一想，反正说都说了，收不回来了。
他端起酒杯，闷了一口酒，偷偷看了一眼顾清漪。
顾清漪正安静地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完全没有被刚才的气氛影响到。
许林松了口气。
还好师妹是个省心的。
沈玉洲被许林说了一通，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活跃起来，开始张罗着给大家夹菜倒酒，试图挽回一些面子。
云知瑶偶尔应他几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
许林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种刻意的、直勾勾的看，而是偶尔一瞥，像是无意识的。
每一次目光接触，许林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专注于面前的菜肴和酒杯。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许林看看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师兄，师姐，天不早了，我带师妹回去了。
她今天刚到，还需要休息。”
沈玉洲挽留了两句，见许林坚持，也就不再多说。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
沈玉洲拍了拍许林的肩膀。
“改天我再找你喝酒。”
许林笑着应了一声，带着顾清漪走出了院子。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长出一口气。
“师妹，我们走。”
他御剑而起，顾清漪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青竹峰飞去。
回到青竹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远山正坐在院子里喝酒，看见两人回来，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逛完了？怎么样，宗门还不错吧？”
顾清漪礼貌地点头：“很好，多谢师父关心。”
周远山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又看向许林：
“你呢？今天没偷懒吧？”
许林翻了个白眼：“我天天都在努力，你别污蔑我。”
周远山“嘁”了一声，显然不信。
许林懒得跟他争，转身对顾清漪说：
“师妹，今天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我就在隔壁。”
顾清漪微微躬身：“多谢师兄。”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许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又浮现出云知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为什么要那样笑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