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惜枝就起来了。
晨光透过木窗棂洒进屋内,比昨天更淡一些,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膛里昨夜留下的炭火还在微微泛着红光。
沈惜枝轻手轻脚地把昨天炮制好的草药从竹匾上收下来。
经过一整夜的烘干和晾晒,草药已经完全干透了,用手一捏,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香气扑鼻。
她坐在桌边,把草药分成小包,每包都用干净的麻布包好,再用麻绳扎紧。
然后她拿出昨天从村长家借来的毛笔和纸,裁成小纸条,蘸了墨,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字。
车前草——清热利尿,凉血解毒。
金银花——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蒲公英——消肿散结,利尿通淋。
薄荷——疏风散热,清利头目。
她的字写得很好看,是那种端正中带着几分飘逸的小楷,一看就是练过的。
愈心瑶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还打着哈欠。
她走到桌边,本来是想倒杯水喝,结果看到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药包,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枝姐,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愈心瑶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天刚亮。”沈惜枝头也没抬,继续写最后一张纸条。
愈心瑶拿起一包药看了看,又拿起另一包,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拿起那张写了字的纸条,念出声来,
“车前草,清热利尿……枝姐,这字也太好看了吧?你练过书法?”
沈惜枝把最后一包药扎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时候练过几年。”
【枝姐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采药、炮制、书法、带娃、徒手抓鸡……,力气还大,这女人是六边形战士吧!】
【瑶姐的表情就是我本人的表情,这也太全能了!】
愈心瑶把药包放回去,一脸崇拜地看着沈惜枝,“枝姐,我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把这个节目撑起来。”
“别拍马屁了,”沈惜枝笑着摇了摇头,“去洗漱换衣服,我们去集市。”
“现在?这么早?”愈心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太阳才刚刚露出半个脸。
“集市早上人多,去晚了没好位置。”
沈惜枝一边说,一边把药包装进竹篓里,“而且我们还得先去村长家借牛车。”
愈心瑶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集市应该在我们经过的那个古代城镇上吧?”她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不会要走路吧?应该挺远的吧?我们摇了起码有半小时才进到村口呢!”
沈惜枝点点头,看着愈心瑶,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愈心瑶的侥幸破灭了,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带着颤抖,
“是不是……又要坐牛车了?”
沈惜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你要想两条腿走出去也行。”她补了一句。
“我拒绝!”愈心瑶做了个叉的手势,掉头立马跑回房间,“等我一下!我去换条裤子!”
【哈哈哈哈哈哈瑶姐你怎么回事,坐牛车还要换裤子?】
【上次坐牛车把瑶姐颠出心理阴影了吧哈哈哈哈】
【牛车:我招谁惹谁了?】
【枝姐这个“默默点头”太有画面感了,笑死我了!】
——
等愈心瑶换好衣服出来,沈惜枝已经把两个孩子都收拾好了。
罗幼溪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小褂子,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看着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哈尼则是一身蓝色小短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乖乖地站在沈惜枝身边,手里还抱着沈惜枝给她装的小水壶。
“溪宝,哈尼,我们去集市啦!”
沈惜枝蹲下来,给两个孩子理了理衣领,“集市上人多,要牵着我的手,不能乱跑,知道吗?”
“知道!”罗幼溪用力点头,然后主动伸出小手,握住了沈惜枝的手指。
哈尼也点了点头,伸出了另一只手。
沈惜枝一手牵一个,背上背着竹篓,竹篓里装满了药包,带着愈心瑶走出了院子。
晨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路上已经能见到其他组的嘉宾了,今天是录制的最后一天了,今天顺利交易成功,任务就完成了。
费正奇牵着张磊,另一只手提着一篮蔬菜,背后还背着一筐什么东西,看起来分量不轻,正大步流星地往村长家走,
姜嘉致扛着两根绑了野鸡的棍子,傅祺小跑着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喊“嘉致哥哥你走慢一点”。
一行人到了村长家,院子里的牛车已经准备好了。
林导村长站在牛车旁边,手里拿着烟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都到齐啦?来来来,上车,上车。”
费正奇第一个跳上车,把菜篮子放好,然后转身把张磊抱了上去。
姜嘉致把野鸡绑在车板边上,傅祺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被费正奇一把拽上来。
沈惜枝先把哈尼抱上车,又把罗幼溪递上去,最后自己撑着车板翻了上去。
愈心瑶在车下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姜嘉致伸手拉了她一把。
“瑶姐你坐中间,稳当。”姜嘉致说。
愈心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乖乖地坐在了沈惜枝身边,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车板的边缘。
村长吆喝了一声,老黄牛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咦,今天居然是林导赶车!】
【季大小姐呢?她是不打算完成任务了?】
牛车“咯吱咯吱”地响着,沿着山路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速度不快,因为山路不平,车板随着牛蹄的起落有节奏地上下颠簸。
愈心瑶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放弃治疗,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罗幼溪倒是很开心,坐在沈惜枝怀里,小脚丫晃来晃去,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
哈尼靠在沈惜枝手臂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路边的风景,偶尔伸手指着一朵花或者一只鸟,“哇”一声。
费正奇跟姜嘉致坐在车尾,两个大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老费,你那菜打算卖多少钱一斤?”
“黄瓜五文,番茄八文,青椒六文。你呢?你那鸡打算怎么卖?”
“活的卖三十文一只,宰好的四十文。”
“你宰好的卖四十文,那不亏了?费那么多工夫。”
“没办法,傅祺说活的鸡杀了太残忍,让我别当着孩子的面杀。”
【哈哈哈哈姜哥你对孩子也太好了吧!】
【祺祺:我不要面子的吗?我只是觉得鸡可怜!】
【费哥姜哥这两个大男人带娃的画风怎么这么和谐啊?】
【因为两个都是老实人吧,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
牛车摇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出了山。
眼前豁然开朗。
集市的所在地是一个保存完好的古代小城镇,依山傍水,城墙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然巍峨耸立。
城门上挂着一块木匾,奇怪的是上面没有写任何东西。
进了城门,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两旁的建筑都是典型的明清风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木质的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有些店铺已经开了门,店小二站在门口擦桌子、摆凳子;
有些早点摊子已经开始营业了,蒸笼里冒出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香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卧槽,这个集市是实景?!我以为是搭的!】
【小道消息,这个镇是个大佬的私人领地,节目组太牛了,居然拿到了拍摄许可!】
【那些村民是真的住在这里的吗?不是古代穿来的吧?你们看他们的表情,太自然了!】
【这才叫沉浸式体验啊,不是那种塑料古装剧能比的。】
沈惜枝背着竹篓,牵着两个孩子,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愈心瑶跟在后面,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一会儿看看这边的糖人摊子,一会儿看看那边的布庄,嘴里不停地“哇哇哇”。
沈惜枝被她吵得头疼,转过头无奈地说,“心瑶姐,我们是来卖药的,不是来逛街的。等卖完了再逛。”
愈心瑶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