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像一颗咸蛋黄,慢悠悠地沉到了山后头。
姜嘉致扛着那把猎弓,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山上走下来。
箭筒空空如也,连根兔子毛都没带回来。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树叶和泥土,脸上还多了两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整个人写满了两个字——狼狈。
“明天的集市任务怕是交不了差了。”
他对着镜头苦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今天这些动物太不给面子了,一个个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姜哥你确定是它们跑得快,不是你射得歪?】
【动物:我们不跑等着被你射?那箭法跟闹着玩似的。】
【心疼姜哥三秒钟,然后开始笑哈哈哈哈!】
姜嘉致叹了口气,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明天我得天不亮就上山,趁它们还没睡醒,搞偷袭。不然再这样下去,我又得排倒数。”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朝自家的小院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咯咯哒”的鸡叫声,还有小孩兴奋的欢呼声。
姜嘉致愣了一下,加快脚步推开门,然后整个人直接石化在门口。
院子里,两只羽毛鲜亮的野鸡正悠闲地散步,一只灰色的兔子蹲在墙角啃菜叶。
而他的搭档傅祺小朋友,正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玉米粒,笑得见牙不见眼。
“祺祺?”姜嘉致声音都变调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傅祺抬头看见他,许是太激动了,立刻蹦了起来,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往院子里拉,
“嘉致哥哥!你快看!我们今天抓到的!”
“你们抓到的?”
姜嘉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谁抓的?怎么抓的?”
傅祺兴奋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今天下午,我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听到山脚下有好多动物叫的声音!咯咯咯的,咕咕咕的,可热闹了!”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说,“然后我就跑出去看,发现好多野鸡和兔子从山上跑下来,有的还跑到咱们家附近了!我就去找了石头和若若,我们一起用筐子扣住了一只鸡,又用网兜套住了一只兔子和另一只鸡!”
“可惜没有钩子,不然我还能抓更多。”
傅祺越说越起劲,眼睛亮晶晶的,
“嘉致哥哥你看,这只鸡的羽毛是绿色的,特别漂亮!若若说她抓的那只拿回去给宁宁姐姐了,这一只是我们家的!”
姜嘉致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辛辛苦苦在山上追了一整天,连根鸡毛都没捞着。
结果家里的小孩,在家门口用筐子扣了两只?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姜哥在山上累死累活,孩子在家门口捡漏!】
【姜嘉致:我这一天的意义是什么?请问我的意义是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人不如娃”系列吧。】
【祺祺:嘉致哥哥你别哭,以后我养你!】
姜嘉致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摸了摸傅祺的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祺祺真棒。比哥哥厉害多了。”
傅祺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大人似的安慰道:“没关系嘉致哥哥,你负责砍柴烧火就行了,打猎交给我!”
【祺祺你是懂补刀的。】
【孩子这话说得,姜哥心都要碎了。】
姜嘉致:……我谢谢你啊。
——
与此同时,山另一边的费正奇家,
费正奇花费了两天终于把自己家的田收完了,穿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衣服回来,
一进来把工具放下就听到了呵呵哒的声音,
费正奇打开水龙水,给自己简单的冲了下之后这才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石头,磊磊?我们家怎么有只鸡啊?”
蹲在地上的张磊听到声音,立马回头,手舞足蹈地像费正奇讲了一通,
费正奇高兴地将张磊举了起来,
“磊磊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
张磊被转得咯咯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明天我们去抓更大的!”
费正奇把他放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们家磊磊就是不一样,这么小就能打猎了,以后长大还了得?”
【这夸奖也太真情实感了吧,费大哥是真的开心!】
【磊磊确实虎,别的孩子看见兔子都躲,他敢上去按门。】
【费正奇这组也太有爱了吧,老父亲带儿子的既视感。】
而另一边的季筠宁家,气氛就没那么愉快了。
若若今天下午,她跟着傅祺和石头一起,用筐子扣住了一只野鸡。
她兴奋得不得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鸡,生怕它跑了,想给季筠宁一个惊喜。
“宁宁姐姐,”
若若气喘吁吁地跑回院子,怀里抱着一只被绳子绑住脚的野鸡,
“你快看!我抓到鸡了!今天我们晚上可以吃肉啦!”
她满脸期待地看着季筠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然而季筠宁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手上全是泡沫,看到若若抱着一只扑腾的野鸡跑进来,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皱起了眉头。
“放地上放地上!”
季筠宁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身上弄得脏兮兮的,这鸡拉屎怎么办?弄得到处都是,谁收拾?”
若若愣了一下,小声说:“我、我会收拾的……”
“你会收拾什么呀?”季筠宁叹了口气,指了指院子的角落,
“放那边去,别拿进来。这鸡还得杀,杀了还得拔毛,弄得满院子血腥味,麻烦死了。”
若若抱着鸡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哦”,然后默默地把鸡放到了角落里,蹲下来用一块木板挡住,不让它乱跑。
【???季筠宁你是认真的吗?孩子辛辛苦苦抓的鸡,你就这个态度?】
【不是吧,连句夸奖都没有?哪怕说句‘若若真棒’也行啊!】
【季筠宁的反应也太让人窒息了吧,孩子想要个肯定就这么难吗?】
【心疼若若,你看她那小眼神,都快哭了好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扫兴式家长”吧,孩子做什么都嫌麻烦。】
若若在角落里蹲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宁宁姐姐……那这鸡我们还吃吗?”
季筠宁头都没抬,继续搓衣服,
“再说吧,杀鸡太麻烦了,明天看看能不能换给别人。”
若若“嗯”了一声,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了。
她的小手还轻轻地摸着那只鸡的羽毛,手指微微发抖。
弹幕彻底炸了:
【季筠宁你是来参加综艺的还是来添堵的?隔壁枝姐带娃带得多好,你看看你!】
【若若他妈要是知道季筠宁这样对她女儿,估计得气死。】
【有没有人管管啊!若若都快哭了!】
【节目组是不是该介入一下?这已经影响孩子心理健康了吧?】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三个小院,三个家庭,三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姜嘉致家,傅祺正兴高采烈地给野鸡起名字,姜嘉致蹲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嘴里嘀咕着“我才是猎人还是你是猎人”,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费正奇家,灶台上的锅已经烧上了水,张磊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等野鸡汤,
费正奇一边杀鸡一边跟他吹牛:“磊磊你信不信,明天咱们能抓一头野猪回来!”
季筠宁家,院子里的灯只亮了一盏。
若若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那只被绑住脚的野鸡发呆。
季筠宁洗完衣服进屋了,留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连句晚安都没说。
月亮爬上树梢,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
有人家里飘出了肉汤的香气,有人家里传来孩子的笑声,而有人家里,安静得只剩下一声声虫鸣。
弹幕飘过一条高赞评论:
【同样是上节目,有人把孩子养成了小太阳,有人把孩子逼成了小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