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尾,更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座特别一点的房子。
这间房子不大,也就两间屋子围成,但它的下半部分是用石头垒起来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青石之间,填满了黄泥,像是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骨节,粗糙而结实。
往上,墙体就跟周遭的房子没有区别了,都是黄扑扑的土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
这样一间偏僻安静的房子里,此刻却乒乒乓乓地响着翻箱倒柜的声音,嘈杂声里,还夹杂着一个男子近乎崩溃的喊叫。
“啊啊啊——这房间就这么大,线索到底在哪里啊?我怎么就是找不到啊!”
崩溃间,姜嘉致翻找更加没有头绪,一把推开眼前的破木箱,几只肥硕的潮虫从箱底仓皇爬出,钻进了墙根的裂缝里。
不一会,他变力竭,颓然地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头墙面,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灰尘在从窗棂斜射进来的光束里疯狂飞舞,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目光呆滞地扫过这间被自己翻得如同遭了劫的小屋,
他不明白了,这房子也不大,怎么就这么多细碎的东西呢?
“林导说的身份线索到底在哪里啊?每一个角落我都找过了,床底下、灶台里、甚至老鼠洞我都掏出来了……到底藏在哪儿?”
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那些石头,石头,黄泥。
忽然,他愣住了。
目光定格在一张席子下的一角,
他快步向前掀开席子,露出下面一把简陋的,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弓箭。
“林导说的线索该不会是这个吧?”
像是想通了什么,姜嘉致的眼神越来越亮,对啊,林导也没有说是卡片纸条什么的啊。他怎么就被其他综艺给误导了呢。
这时,屋外一个小男孩手里也拿着几张皮进来,
傅棋跟姜嘉致没什么两样,头上脸上也脏兮兮的,沾满了灰尘黄泥,像是钻了狗洞一般,
他眼神一样亮晶晶,他举手手里的皮,
“嘉致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什么动物的皮啊?”
傅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的恐惧,声音里满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激动,
“你说,这家人是不是书上说的猎户?”
随着傅棋的声音传进耳朵,姜嘉致脑子越来越痒,
是了,与众不同的房子,住在村尾,家里还有弓箭毛皮,这还不是猎人是什么。
他扔下手里的东西,赶紧朝村长家跑去,
死脚,快点跑啊!
“啊,我们家怎么乱成这样了?”
他身后的傅棋找到线索的兴奋劲下来,这才看到乱糟糟的房间。
姜嘉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头也没有回,举起手挥了挥,
“等会我再回来收……你不要乱跑啊!”
傅棋……
同样的场景在另外的两间房子里也上演呢!
姜嘉致一口气跑到村长家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呼……呼……”
他抬起头,院子里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费正奇正蹲在院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把锄头,一脸老实地冲他笑了笑:“嘉致,你来了啊。”
姜嘉致愣了愣,直起身子往院子里张望了一圈:“就你一个?”
“嗯!终于有人来了。”费正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姜嘉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喘了口气这才问到,
“我是第几个啊?”
费正奇老老实实地伸出三根手指:“第三个。”
“第三?”姜嘉致眉毛一挑,“你的猜对了?”
“枝姐第一?”
他还以为费正奇之所以还在这里是等他们一起呢!
随即,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季筠宁那还没来?哈哈,还好我不是垫底!”
费正奇看着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人家是没来,又不是输了。”
别忘了,你还没去确定答案呢!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那我也比她快。”姜嘉致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然后才反应过来,看向费正奇手里的锄头,“诶,正奇哥,你干嘛把锄头给拿过来啊?”
“这是你找到的线索?”
“没有说要拿过来吧?完了,我现在回去来得及吗?”
说着,姜嘉致接过费正奇的锄头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一脸茫然:“锄头?这就是你的身份线索?不会真的是地主家的长工吧?”
费正奇……
“是农民。”
费正奇纠正,
姜嘉致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这脑子!我那会儿都准备拆墙了,结果发现了一张弓……”
“猎户?”费正奇问。
“对,我猜也是猎户。”
姜嘉致把锄头还给他,嘿嘿笑了两声,“行啊正奇哥,你这身份跟你挺配的。”
费正奇挠了挠后脑勺:“我寻思着,这房子这么破,墙缝里全是泥,房顶上还挂着干玉米,怎么找也找不着卡片。后来蹲院子里发呆,看见墙角靠着一把锄头,心想,赌一把呗。反正我小时候在家种过地,这玩意儿熟。”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特有的“咯吱咯吱”声,听着又急又乱。
姜嘉致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来了来了!”
季筠宁已经换下了她的公主服,穿上了居家裙子,这会拎着裙摆,踩着那双已经惨不忍睹的浅色高跟鞋,一路小碎步地冲进院子。
她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头发丝粘在脸颊上,明明是狼狈的样子,下巴却扬得老高。
“呼——”她站在院子中央,先喘匀了气,然后才环顾四周,“林导呢?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