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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疫情急报 州府官吏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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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套上马车,送娘一趟县城。”

林晚晚转过身,看着身前身姿挺拔、处事机敏的沈二河,语气沉稳笃定,眼底带着一丝不容松懈的郑重。

昨夜与墨渊彻夜交心,彻底化解隔阂、稳固了村内防护大局,今日她必须亲自入城报灾、敲定全县防疫布局。前路疫气暗藏、人心浮动,独自赶路终究多有不便,让稳妥机灵的沈二河相送,最为妥当。

沈二河闻言身子一挺,立刻上前半步,眉眼间满是认真,当即躬身应下:“好的娘!儿子这就去套马车,片刻就好!”

他知晓眼下局势凶险万分,邻县孟德瘟疫肆虐、流民咳血暴毙,虽是平江暂未染疫,可风声早已传遍四野,到处都是人心惶惶。母亲此刻入城,绝非寻常办事,是顶着莫大风险为全县百姓争生机,他半点不敢拖沓,转身便快步冲出院落,手脚麻利地去打理马车。

院内其余几人闻声纷纷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忧色。

沈大川憨厚的脸上满是焦灼,搓着粗糙的双手低声道:“娘,县城如今风声紧张,到处都在查路封卡,您真的非要亲自去不可吗?要不就让二弟代为传话也好啊!”

一旁的沈三旺攥紧拳头,神色紧绷,连连附和:“是啊娘!那些官府官员最是刻板迂腐,最看不起民间百姓,您一个妇人前去献策,说不定还要受他们刁难委屈!不如我跟着二弟一起护送您,也好随时护您周全!”

墨渊立在一侧,身姿修长挺拔,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林晚晚身上,眉宇间尽是担忧。

经过昨夜的坦诚交心,他早已对林晚晚满心敬重、忠心耿耿,此刻沉声开口,语气恳切至极:“表姐,如今乱世初显,路途乱象丛生,流民四处逃窜,官兵盘查严苛,危机四伏。若您执意要去,我随您同行,可保一路平安,无人敢随意刁难。”

面对众人接连的劝阻与担忧,林晚晚心中暖意流淌,脸上却依旧是一派沉静肃穆。她缓缓抬手,轻轻压下众人的急切,目光扫过几人,字字清晰、笃定有力: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着想,担心我的安危。可这件事,旁人谁都替代不了。”

她抬手抚了抚身侧备好的粗布药囊,指尖触碰到里面整齐摆放的草药与手工缝制的口罩,眼神愈发坚定:“此次入城,我不仅要向周县令禀报孟德县的真实灾情,还要当面递交防疫之法、讲明汤药配伍、消杀规矩与隔离章法。这些细节繁复琐碎、环环相扣,差一分一毫,就可能耽误全县防疫大局,酿成大祸。”

“二河驾车稳妥机灵,送我往返便可。家中的事,就劳烦你们几人守好。”

林晚晚目光落在墨渊身上,神色郑重肃穆,再次托付重任:“墨渊,村中所有防务、消杀、值守、村民管控,依旧全权交由你调度。守住青山村,就是守住眼下最安稳的一方净土。”

墨渊神色一凛,立刻躬身拱手,身姿笔直,语气铿锵有力:“表姐放心!属下定寸步不离村子,严守所有防疫规矩,昼夜督查值守,绝不让任何纰漏发生,保全村老小安然无恙!”

有他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林晚晚彻底放下心来。

不多时,院外传来马蹄轻踏、车轮滚动的声响,沈二河熟练地将干净稳妥的马车赶至门前,掀开车帘,快步回身恭敬道:“娘,马车备好了,可以动身了!”

林晚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拎起沉甸甸的药囊,迈步登上马车坐定。

背篓里装着她晾晒的核心防疫草药、数十个精工缝制的棉布防护口罩,还有一张亲手书写、条理清晰的完整防疫章程,每一样都是她对抗烈性瘟疫的底气。

“走吧。”林晚晚端坐车内,声音平稳沉静。

“是!”沈二河应声扬鞭,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滚,稳稳朝着平江县城的方向行去。

秋日晨风微凉,带着山野间清冽的草木气息,可往日里热闹鲜活的乡野路途,今日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萧瑟。

道路两旁放眼望去,田间地头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

家家户户的院门紧闭,原本敞开纳凉的门户尽数掩严,偶尔有零星百姓扒着门缝、贴着墙头悄悄朝外张望,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神色惴惴,生怕撞见逃难流民、沾染可怕疫气。

马车一路前行,沿途的气氛愈发压抑紧绷。

行至乡道岔口处,迎面走来两个挑着空箩筐、面色慌张的老农,二人步履匆匆,边走边压低声音急促交谈,语气里满是惊惧。

“听说了吗?孟德县那边彻底完了!”

“我的天!真有那么吓人?前几日只说闹风寒咳喘,怎么就严重了?”

“何止是严重!根本不是普通病症!那怪病染上就高热不退、咳喘不止,到最后直接大口咳血!城里大大小小的郎中全都去了,方子开遍、汤药灌尽,半点用处没有,好多流民直接没在荒坡里!”

“我的乖乖!药石无医?这可真是天降灾劫啊!咱们平江现下看着安稳,可谁知道疫气会不会飘过来?”

“谁说不是呢!如今各村都开始私下封路了,不让外人进村,就怕流民带疫过来!官府也迟迟没个准话,真是让人心里发慌!”

两人一边低语惊叹,一边脚步不停,满脸慌张地快步赶回村中,远远看见行驶的马车,更是下意识侧身避让,眼神警惕,生怕是外来生人。

车厢内的林晚晚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眉眼微微一凛,心底思绪翻涌。

百姓尚且只是听闻流言、心生惶恐,却不知孟德县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数万流民无医无药、坐以待毙。

越是如此,她越不能迟疑。百姓无知惶恐,官府拖沓无为,若无人主动破局,平江县迟早会重蹈邻县覆辙!

马车继续前行,越靠近县城,路上的氛围越是肃杀紧绷。

原本车水马龙、商贩往来不绝的官道,如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路过的行人皆是步履匆匆、低头疾走,人人面色凝重,无人敢驻足闲谈。

沿途村镇的路口,全都自发设置了简易路障,树干、石块横堵道路,各村青壮手持木棍值守,严查过往行人,不许陌生路人靠近半步。人人谈疫色变,草木皆兵,整片地域都被无形的恐慌笼罩。

一路行至平江县城城外,往日熙熙攘攘的城门关口,此刻更是戒备森严、气氛凝重。

守城的官兵全副武装、神色肃穆,两两一组严密巡查进出行人,不再像往日那般松散随意。

所有想要入城的百姓商贩,都要被仔细盘问籍贯、来路、行踪,但凡说是从邻县而来、或是途经疫区周边的人,一律直接驱赶,严禁踏入县城半步。

城门口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叫卖,只剩下官兵严厉的呵斥声、百姓小心翼翼的应答声,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沈二河驾车缓缓排队等候,低声隔着车帘请示:“娘,到县城城门了,眼下查得极严,要不要孩儿上前交涉?”

“去吧,好生回话,不必慌张。”林晚晚的声音从容传来。

“明白!”

沈二河掀开前帘,神色坦然镇定,面对上前盘问的守城官兵,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回话,表明自家是青山村村民,家中长辈有紧急灾情要事,求见周县令。

官兵听闻是面见县令禀报公务,不敢肆意刁难,细细查验一番,确认二人面色康健、无咳喘发热之态,又再三叮嘱不可在外肆意散播流言,这才抬手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县城之内。

偌大的平江县城,此刻早已不复往日繁华热闹。

街道两旁的商铺酒楼尽数关门闭户,门板严严实实地合拢,往日络绎不绝的行人、车马彻底绝迹。整条长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连街边摆摊的小贩、游走的货郎都消失不见。

偶尔能看到几个匆匆赶路的百姓,皆是快步疾行、目不斜视,全程低头捂嘴,神色慌张,生怕沾染半点疫气。

沿街的巷口街角,随处能听到家家户户传来的低声议论、惶恐叹息,满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明明平江境内至今没有出现一例染疫病患,整座城池安然无虞,可无形的恐慌早已席卷全城,让万千百姓陷入无尽的不安与焦虑之中。

看着眼前满城萧瑟、人人惊惧的景象,林晚晚心底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百姓无知,只知恐惧避祸,却不懂防疫章法;官府无措,只会消极封路驱民,不懂主动设防救治。若再任由局势拖延下去,等到疫气悄然入境、流民大举涌入,平江必将步孟德县后尘,彻底沦陷!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县衙大门外。

古朴威严的县衙大门敞开着,门口值守的衙役神色紧绷、站姿笔直,比起往日多了几分肃穆凝重。

沈二河稳稳勒住马缰,转头对着车帘恭敬道:“娘,到县衙了。”

林晚晚抬手轻轻掀开马车窗帘,目光望向庄严的县衙大门,神色沉静从容,淡淡吩咐道:“你就在马车上等候,不要四处走动,切勿与人扎堆闲谈,守住马车,好生等候我出来即可。”

“儿子记下了!娘您万事小心!”沈二河郑重点头,满眼担忧地叮嘱。

林晚晚微微颔首,拎起身侧的背篓,弯腰缓步走下马车,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径直朝着县衙大门走去。

门口值守的衙役见来人是一位乡间妇人,衣着朴素却气质沉稳、神色端正,立刻上前抬手阻拦,语气严肃:“此处是县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林晚晚不慌不忙,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条理清晰:“民妇青山村林晚晚,九品济孺人,有紧急重大灾情要事,专程求见周县令,事关全县百姓安危,劳烦官差通传一声。”

听闻“九品济孺人”的诰命身份,又事关重大灾情,值守衙役不敢怠慢,神色一肃,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恭敬应声:“原来是济孺人!小人即刻进去通传,请孺人稍候!”

话音落,衙役转身快步奔入县衙内堂,火速通传。

不过片刻功夫,县衙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身官袍的周县令大步匆匆走出,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凝重焦虑,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愁绪。

这几日他接连收到州城传来的加急文书,知晓孟德县瘟疫彻底失控,可文书只寥寥数语,语焉不详,只告知邻县爆发疫灾,却无具体灾情、无防疫对策,让他心中惶惶不安、束手无策。

他坐镇平江数年,一心护境安民,如今大祸将至,却无计可施,整日坐立难安、寝食难安。

听闻青山村林孺人登门求见,还事关灾情,他瞬间心头一振,知晓林晚晚智谋卓绝、眼光长远,此前修堤坝、安流民、稳乡局,件件事做得周全妥当,定是知晓内情,连忙亲自出迎。

“林孺人!快快请进!”周县令快步上前,抬手做请,语气急切,“本官正为孟德县疫灾之事忧心忡忡、无措万分,你此刻前来,可是知晓具体灾情?”

林晚晚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神色肃穆:“回周大人,正是。民妇今日登门,便是专程据实禀报孟德县真实灾情,为平江防疫献策,只求能护住全县黎民,避免大祸临头。”

“好好好!孺人有心了!”周县令连连点头,神色恳切,抬手引道,“内堂说话!此事关乎万千百姓性命,万万耽搁不得!”

二人快步走入县衙议事内堂,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茶水退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凝重压抑的气氛。

周县令来不及寒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落在林晚晚身上,语气满是急切与焦虑:“孺人,本官只求一句实话!孟德县的瘟疫,究竟凶险到何种地步?州府文书含糊其辞,只说疫气蔓延,却从未讲明症结,本官心中实在不安!”

林晚晚没有半分隐瞒,抬眸正视周县令,字字沉重、句句真切,将自己知晓的所有惨烈景象尽数道出。

“大人,孟德县早已不是简单的季节性咳喘疫情,而是烈性无形秽毒疫灾,已然彻底失控,沦为人间炼狱。”

她语气沉稳,却字字震心:“起初只是少量流民低热咳喘、浑身乏力,百姓、郎中皆以为是寻常风寒外感。可不出数日,疫气骤然爆发,传播极快,沾染者瞬息加重,轻症转重症不过数个时辰。病患皆是胸闷窒息、喉间剧痛、昼夜咳喘不止,最后浑身痉挛、大口咳血,口鼻渗红而亡。”

周县令端坐椅上,闻言瞳孔骤缩,脸色瞬间一白,双手下意识攥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大口咳血?无药可治?!”

“正是。”林晚晚郑重颔首,继续据实禀报,语气愈发凝重,“近日以来,周边各县数十名游走郎中、江湖医者尽数奔赴孟德县疫区施救,穷尽毕生所学,所有清肺、散寒、治外感的常规汤药、古方土方尽数试遍,无一起效。”

“不仅无效,病患服药后病情反而加速恶化,死亡人数日日激增。如今所有郎中尽数束手无策、仓皇逃离疫区,孟德县已是彻底无医、无药、无救的绝境!数万流民困守荒坡,日日哀嚎、坐等殒命,惨不忍睹。”

一番话落下,字字泣血、句句写实,彻底击碎了周县令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怔怔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背脊微微发凉,心底惶恐彻底翻涌上来。

他原以为只是寻常季节性疫疾,严加防范、封路驱民便可安稳度过,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无解烈性瘟疫!药石无医、郎中束手,这哪里是疫疾,分明是天降浩劫!

沉默良久,周县令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眉眼间满是无力与焦灼,沉声开口:“本官近日接连收到州府加急公文,只命我平江严加防范、封锁边界、驱逐流民,却无半分具体救治、防疫之法。本官连日苦思,依旧束手无策,整日寝食难安,唯恐平江重蹈覆辙。”

说到此处,他目光恳切地看向林晚晚,起身拱手,姿态谦和,全然放下官威:“孺人智谋过人、见事通透,此番主动入城报灾,定是早已想好应对之策!还请孺人赐教,护我平江数十万百姓平安!”

林晚晚见状不再推辞,伸手将身侧的药囊轻轻推至桌前,从容开口:“大人,民妇连日观察疫灾走势、推演疫气传播规律,早已备好初步防疫之法。”

她说着打开背篓,先取出数个叠放整齐、干净细密的棉布口罩,整齐摆放在桌案之上,又将几包分拣妥当、干燥优质的防疫草药逐一铺开。

“此为防护口罩,可遮挡口鼻、阻隔浮游疫气、秽毒粉尘,人人佩戴,能大幅减少染疫风险。”

“这几味草药,是民妇结合此次烈性疫毒特性,甄选配伍的防疫药材,提前煮水饮用,可固本培元、抵御疫气入侵,提前筑牢身体防线。青山村全村老少连续三日按时饮用、规范防护,至今无一人不适、无一人染恙,便是最好的佐证。”

周县令目光紧紧落在桌上的口罩与草药上,眼神发亮,心中又惊又喜。

他连日焦虑无措,满心皆是绝境恐慌,此刻看到实实在在的防护之物、防疫药材,看到青山村实打实的防疫成效,瞬间看到了希望,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好!太好了!”周县令连连点头,语气激动,“孺人提前布局、未雨绸缪,保全一村百姓,实在是功德无量!有此良方好物,平江便多了几分胜算!”

就在二人细细商议防疫细节、局势稍有明朗之时,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高声的通传:

“启禀县令大人!州府督办官员抵达县衙,即刻入堂议事!”

听闻此话,周县令神色一凛,脸色再度凝重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心知州府官员前来,必是为督办防疫之事,连忙起身整理官袍,正色道:“速速有请!”

话音未落,几名身着高阶官袍、气度倨傲的州府官吏,带着一众随从,昂首阔步走入议事大堂。

为首的是一名面生的五品州府通判,眉眼狭长、神色傲慢,一脸居高临下的姿态,周身带着官场官僚的刻板与傲气。其余几名随行官吏,也皆是神色漠然、态度敷衍,满脸不以为然。

众人踏入大堂,目光扫过桌案上的草药、口罩,又淡淡瞥了一眼立在一旁、身着布衣的林晚晚,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轻视与鄙夷。

周县令连忙上前见礼:“下官见过各位大人!”

为首的州府通判抬手虚扶,姿态倨傲淡漠,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官威:“不必多礼。我等奉州府之命,前来平江督办防疫大事。如今孟德县疫灾肆虐,情势危急,尔平江县毗邻疫区,乃是防控重中之重,不知周县令近日筹备如何?可有有效防控之法?”

周县令不敢隐瞒,如实躬身禀报:“回通判大人,下官正与乡中孺人商议防疫对策。孟德县瘟疫并非寻常外感,常规药方尽数失效,情势凶险万分。幸得青山村济孺人提前预判灾情,备好防疫草药、防护器具与防控章法,下官正欲依策布防,守护平江百姓。”

他说着侧身让出位置,郑重引荐:“这位便是九品济孺人林氏,眼光卓绝、预判精准,其所辖青山村至今固若金汤、无一人涉险,有成熟防疫之法可供全县推行。”

话音落下,一众州府官吏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晚晚身上,神色愈发轻视。

为首的通判眉头骤然一蹙,面露不耐与讥讽,语气居高临下:“一介乡间妇人,也懂官府防疫大政?简直荒唐可笑!”

他满脸不屑地摆了摆手,语气傲慢刻板:“乡野村妇所见浅薄,不过是些许偏方土方、雕虫小技,岂能登大雅之堂?往年各朝治疫,皆有既定章法、传世古方,何须民间妇人妄自揣测、多此一举!”

旁边一名随行官吏也立刻附和,语气刻薄打压:“通判大人所言极是!妇人之见,目光短浅,无非是侥幸保全一村,便敢自诩懂治疫大道?防疫乃是官府大政、朝堂要事,岂是一介布衣妇孺能够妄议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一众官吏你一言我一语,字字轻视、句句打压,全然无视林晚晚实打实的防疫成效,固执死守陈旧古方、往年旧例。

林晚晚立于原地,神色依旧沉静从容,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慌乱怯意。面对众人的轻视嘲讽,她只是淡淡抬眸,目光清亮锐利,直视一众高高在上的官吏,沉声开口,字字铿锵、有理有据:

“各位大人所言的往年古方、既定章法,若真有效用,孟德县何以沦落到药石无医、万民殒命的地步?”

一句反问,瞬间让满堂官吏语塞当场。

众人脸色齐齐一僵,方才的傲慢讥讽瞬间卡在喉咙,面露尴尬,却依旧强撑着官威,不肯低头。

林晚晚语气愈发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此次疫毒,不同于往年寻常温疫、风寒外感,乃是烈性秽毒疫气,传播极速、侵入性极强!各地数十名资深郎中,尽数沿用古法古方施治,尽数无效,反而加速病患恶化殒命!”

“如今疫区所有旧法尽数失灵,已然证实老方无用!各位大人死守陈旧章法、不思变通,看似依规办事,实则是耽误生机、贻误大局!”

她目光凌厉扫过众人,直言点破官府施策的致命弊端:“如今州府只知下令封路、堵卡、驱逐流民,看似严防死守,实则大错特错!流民无食无药、无处安身,被各处关卡驱赶拦截,只会四散逃窜、流窜各地,反而带着疫气扩散至周边所有村镇!消极堵截、粗暴驱赶,非但不能防疫,反而会让瘟疫蔓延得更快、更广!”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句句都是实情、字字切中弊端,瞬间戳破了一众官吏墨守成规、庸碌无为的本质。

一众州府官吏脸色瞬间铁青难看,又羞又怒。

他们皆是按章办事、固守旧例的官僚,素来高高在上、受人敬畏,何曾被一个乡间妇人当众辩驳、当众拆穿短处?

为首的通判恼羞成怒,脸色阴沉似水,厉声呵斥:“放肆!一介妇孺,也敢当众妄议朝政、辩驳上官?满口歪理邪说,蛊惑人心!本官执掌防疫要务,轮不到你一介布衣指指点点!”

“本官依旧遵循古法治疫!传令下去,平江全县即刻封路锁村,严查往来行人,所有外来流民一律驱逐出境,敢有滞留者,就地羁押处置!”

强硬刻板的命令落下,彻底暴露了州府官吏只会消极避祸、毫无实干之策的庸碌本质。

周县令站在一旁,左右为难、神色焦灼。

他心里清清楚楚,林晚晚所言句句属实、字字在理,旧法已然失效,强行照搬只会酿成大祸;可州府上官当众下令,他品级低微、无权违抗,一时间进退两难。

林晚晚见众人依旧固执迂腐、执迷不悟,心底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

“各位大人固守旧法、不愿变通,是置平江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民妇言尽于此,祸福利弊,日后自有定论。”

她不争不辩、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气急败坏,通透从容的姿态,反倒衬得一众州府官吏愈发狭隘偏执、庸碌不堪。

一众官吏被她淡然的姿态噎得无话可说,满心憋屈恼怒,却偏偏无法反驳她的实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僵持良久,一众官吏细细思忖,心中已然清楚——他们确实无更好的治疫良策,死守旧法不过是自欺欺人。若是一意孤行导致平江疫情爆发、万民罹难,届时罪责难逃、乌纱不保。

权衡利弊之下,众人纵然满心不甘、颜面尽失,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妇人,的确手握真正有效的防疫之法。

最终,为首的通判长长闷哼一声,收敛了满脸傲气,带着满心憋屈,极不情愿地松口:

“罢了!本官暂且搁置旧法!此次平江防疫诸事,既然你有实操之法,便交由周县令全权统筹、依你之策试行!”

“但若防疫失利、引发祸乱,本官唯你是问!定要治你妄议政务、蛊惑民心之罪!”

林晚晚微微颔首,神色坦然无畏:“民妇愿担其责,绝不推诿,定保平江安然无虞!”

至此,州府官吏无策束手、被动放权,平江全县的防疫主动权,彻底落到了愿意实干、敢破敢立的周县令与手握万全良策的林晚晚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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