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声音压得更低。
摊主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附赠三十颗花生米。”
三百!
这价够黑。
但江明辉没犹豫,痛快点数付钱。
反正花的不是自个儿的,不心疼。
摊主从一堆破麻袋底下摸出个用油布裹着的长条,迅速塞给他。
入手沉甸甸,带着金属的冰凉。
江明辉心下一安,把东西收好。
接着是米面粮油。
富强粉来五十斤,玉米面来一百斤,菜油来两桶,盐糖各称五斤。
看到有卖肉的,直接要了半扇。
又添了锅碗瓢盆、火柴肥皂、几包大前门。
只要乡下能用的着的,他都买。
反正现在一大堆票子在手里,花是花不完的。
也不怕东西变质。
有空间在,存他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他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借着墙角阴影,全都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前后不到一小时,该办的事全办利索了。
他不再停留,压低帽檐,快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直奔城郊火车站。
老江家,白白了您嘞。
老子要下乡抱老子的毛妹子去了,不伺候了!
......
与此同时,小黑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周素琼、周苏玉和江富贵三人被推搡着出来。
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还挂着批斗时沾上的烂菜叶。
保卫干事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别再闹事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臊眉耷眼地往回走,一路收获无数鄙夷的目光和唾沫星子。
周苏玉哭哭啼啼:“娘,这可咋办啊,小伟真被送走了!”
“闭嘴!”周素琼脸色铁青,心里又恨又慌:“先回家再说!”
走到自家院门口,周苏玉掏出钥匙开门。
锁是好的,门一推开,三人却同时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了。
屋里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粮食缸见了底,柜门大敞,里面空无一物。
床上光秃秃的,连炕席都没了!
墙角那辆自行车不翼而飞!
“啊!”周苏玉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疯了一样冲进去,翻箱倒柜。
“钱,我的钱和票都没了!”
“面,肉票,布,全没了!”
“天杀的贼啊,遭土匪了啊!”
江富贵也傻眼了,冲进自己屋,同样一片狼藉。
但凡值点钱、能用的东西,全都没了!
他扑到墙角,里面他藏的十几块私房钱,也没了!
“谁干的,谁干的!”他眼睛瞬间红了,捶着空炕咆哮。
周素琼踉跄着进了自己的院子,看到这水洗过般的场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她猛地想起什么,颤抖着手指向隔壁:“是…是江明辉那个小畜生,一定是他!”
“他报复我们,所以才偷光了咱们!”
“去找他!”周苏玉状若疯癫,尖叫着冲出门,扑向江明辉家院子。
江富贵和周素琼也红着眼跟上。
江明辉家院门虚掩着,周苏玉第一个冲进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江明辉你个挨千刀的,你给我滚出…”
话没说完,脚下猛地一绊!
“哎呦!”
咔哒!
一声脆响,伴随着周苏玉杀猪般的惨叫。
一个硕大的老鼠夹子狠狠咬住了她的脚踝,疼得她当场涕泪横流,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江富贵赶紧去扶,刚迈步,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细线。
哗啦!
门顶上扣着的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把他和周素琼淋了个透心凉。
冰冷的水激得两人一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地上飘着一张纸。
上面用木炭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拿点利息,不用谢。
你爹留的。】
“啊!”周素琼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撕碎了纸条。
“小畜生,我跟你没完!”
“他肯定跑了!”江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咬牙切齿。
“去火车站,他肯定去火车站了!”
“咱们去拦着他,不能让这混账跑下乡去!”
三人也顾不上浑身湿透和脚上的伤了,周苏玉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疯了一样往火车站跑。
火车站人不少。
刚到月台,就听见汽笛长鸣。
“呜——”
绿皮火车缓缓启动。
“停下,快停下!”周苏玉尖叫。
江富贵眼尖,指着其中一节车厢的窗口:“在那,小畜生在那!”
江明辉正靠在窗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江明辉你个挨千刀的,还我家当!”江富贵还想追着火车跑,但脚踝剧痛,差点摔倒。
“小偷,强盗,不得好死啊!”周苏玉跳着脚骂,声音尖利却被车轮声掩盖。
周素琼拄着棍子,老脸扭曲:“你给我下来,把东西还回来,不然我咒你不得好死!”
车上的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明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悠闲地挥了挥手。
“哎哟喂,我家这几个,也真是舍不得我!”
“大老远的,还要跑来火车站送我,您说说这。”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车窗,冲着外面挥了挥手。
“我说奶奶,叔婶,你们可别送了啊!”
“我这当小辈的,也没啥念想能留给你们的啊!”
“等我回来啊,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江明辉的话裹着火车的车轮声传来,差点没把三人气的直接背过气去。
“小畜生,你胡咧咧什么?谁他妈舍不得你!”江富贵气的破口大骂。
周苏玉气的直哭:“你把东西还来,给我还来啊!”
江明辉啧啧了两句,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行吧,这么舍不得我,那我就给你们留点念想吧!”
他慢悠悠地从座位底下扯出一个包袱。
手一扬,先从里面飞出一只破鞋,精准地砸在江富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