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转眼便到了头。
燕双鹰将惯用的手枪藏进风衣内侧夹层,指尖轻抵枪柄,随时能快速出击;段鹏把多余装备精简,只留必备物件塞进双肩包,背在身上毫无违和感;明诚收起记事簿,理了理衣摆,正准备跟在明楼身侧动身,却被明楼抬手叫住。
此时祁毅正站在镜前,明楼的化妆手艺堪称精妙,几笔修饰下来,祁毅眉眼添了几分沧桑,脸型也略显圆润,和原本的模样判若两人,寻常人根本无法辨认。
“明大哥,这手艺,寻常人绝对认不出我。”祁毅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里满是赞叹。
明楼一边收拾化妆工具,一边沉声应道:“港岛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易容是最基础的防护。往后你在港岛公开露面,便用王成这个身份,原名绝不能外露,切记。”
“我记下了,我知道分寸。”祁毅,也就是此刻的王成,郑重点头。
一切收拾妥当,众人正欲动身,明楼却忽然看向明诚,语气笃定又严肃,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阿诚,你不用跟我们去新界警局办身份证,你去找王峥。”
明诚一愣,脚步顿住:“大哥,那这边…”
“这边有我带着祁毅他们就行,你有更要紧的事。”明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叮嘱,“我早已和王峥约好见面时间,你现在去找他,一是把咱们在港岛的落脚计划、身份安排全数告知周卫国他们,让那边做好接应准备,步调保持一致;二是从今日起,港岛帮派相关的所有事宜,全权由你负责,到时候身份证让他们找肥叔办理假的。”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一旁的王成,继续吩咐:“阿武那边的线,你先接手,从控制阿武的势力入手,一步步渗透港岛各帮派。王成(化妆成祁毅)会以商人身份配合你,他在明谈收购,你在暗对接帮派,两人分工配合,互不干扰。”
明诚立刻领会深意,点头应道:“明白,大哥是想分开行事,降低暴露风险。”
“正是。”明楼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眼下我们根基未稳,实力薄弱,必须藏好底牌。往后你我二人,能不见面就绝不碰面,所有消息通过王峥这条暗线传递,单线联系,绝不留痕迹。在咱们的势力壮大之前,绝不能被安布雷拉、殖民当局或是黑帮盯上,所有动作都要藏在暗处。”
“放心,我一定办妥,严守暗线规矩,绝不连累大家。”明诚神色凝重,将嘱托一一记在心里,转身拿起提前备好的外套,没有丝毫耽搁,从屋后门悄然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
看着明诚离去,明楼才收回目光,对着余下众人沉声道:“走吧,我们去新界警局办身份证,速去速回,不生事端。”
一行人压低帽檐,步履从容地走出安全屋,混入街头人流。此时的港岛街头,满是九龙城寨悍匪被清剿的议论声,街边报刊亭的报纸头版全是相关新闻,行人三三两两扎堆讨论,空气中还残留着紧张的气息。明楼一行人目不斜视,全程沉默,避开所有热闹地段,不多时便抵达新界警局。
警局内人来人往,办案警员步履匆匆,民众办事往来不断,喧闹却有序。明楼熟门熟路找到提前打点好的沙展,递上准备妥当的材料,全程低声交涉,礼数周全,没有引起任何警员的注意,众人安静站在等候区,静待证件办理。
祁毅随意扫视大厅,目光落在墙角悬挂的电视上,此刻正播放午间新闻直播,镜头对准废弃仓库围捕现场,警戒线拉满,几名警员正在清理现场痕迹。
镜头一转,李文彬身着笔挺警服,一脸正气地站在镜头前,面对主持人的提问,声音洪亮沉稳:“李sir,此次围捕叶国欢团伙的结果如何?市民们都很关心港岛治安。”
“各位市民放心,经警方、驻港英军联合行动,以叶国欢为首的悍匪团伙,因负隅顽抗、拒不投降,已被全部击毙。该团伙身负多条命案,是港岛治安的重大隐患,如今已彻底清除。”李文彬语气铿锵,随即郑重宣布,“即日起,港岛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全港大巡查,严厉打击非法持械、暴力犯罪,无论涉及何人,警队绝不姑息,定会守护市民安全!”
新闻播报结束,警局内依旧如常,明楼一行人面色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燕双鹰嘴角勾起一抹淡讽,低声对段鹏道:“官样文章,无非是借击毙悍匪维稳,掩盖九龙城寨的烂摊子。”
“总归是少了一伙乱党,省了咱们几分麻烦。”段鹏轻声回应,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祁毅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心里清楚这只是殖民当局的常规操作,与他们的计划无关,只需冷眼旁观即可。
没过多久,身份证便已办妥,沙展亲自将崭新的证件递到明楼手中,笑着道:“明先生,所有身份信息全部备案,绝对合规,往后在港岛走动,放心便是。”
“多谢沙展相助,日后必有重谢。”明楼拱手道谢,接过证件分给众人,确认信息无误后,立刻带着众人离开警局,径直前往港岛市中心的酒店。
这家酒店地处繁华商圈,人流密集,往来商客、游客众多,正好是藏踪匿迹的绝佳地点。明楼用身份证办理了两间连通套房,方便众人互相照应,进入房间后,段鹏将背包放在沙发上,快速检查房间环境,燕双鹰则走到窗边,警惕观察楼下动静。
钱伯钧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眉头紧锁,终究是按捺不住疑惑,看向明楼问道:“明大哥,我有一事不解。咱们此前在新界,一直刻意低调隐蔽,生怕惹人注意,如今办了合法身份,反倒住进市中心的繁华酒店,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盯上,岂不是自寻麻烦?”
祁毅也看向明楼,虽未开口,却也有着同样的疑惑,他知晓明楼行事向来缜密,此举定然另有深意。
明楼倒了杯热水,放在桌前,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缓缓开口:“伯钧,这叫大隐隐于市。眼下警方刚做完大围捕,又宣布全港巡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偏僻角落、隐蔽住所,反倒对市中心的繁华地带放松警惕。这里人多眼杂,却也最容易藏身,我们混在往来商客之中,反而不会被怀疑。”
钱伯钧恍然大悟,眉头瞬间舒展:“原来是这样,是我考虑得太过片面了。”
“这还只是其一。”明楼语气渐深,眼神变得笃定,“九龙城寨乱局、安布雷拉撤资,再加上殖民当局一心撤离,港岛的工业、商业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崩盘,工厂倒闭、商铺关门、资产暴跌,遍地都是没人敢接的低价产业,这正是我们收购的最好时机。”
“明大哥是想,低价收购这些产业,为后续筹备物资做准备?”祁毅立刻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没错。”明楼点头,“阿武的线已交由阿诚接手,他会从控制阿武的势力开始,对接港岛各帮派,这些帮派手里握着大量工厂、商铺,如今局势动荡,他们急于脱手变现。你以‘王成’的商人身份,在明面上低价收购,表面做正常生产经营,暗地里调整生产线,生产抗美物资,再悄悄运回1950年。”
“另外,我还计划在新界拿下一块地,建一座私人港口。”明楼继续说道,“对外宣称做港岛与内地的正常贸易,用合法生意做掩护,暗地里既能运输战备物资,又能做常规交易掩人耳目,彻底打通运输渠道。”
众人听完,皆是眼前一亮,纷纷赞叹明楼布局周密。
“明大哥想得太过周全,明面上经商,暗地里筹备物资,根本不会有人察觉我们的真实目的。”钱伯钧由衷说道。
“有工厂、有港口,物资筹备和运输就再也不用发愁了。”段鹏也激动地开口。
燕双鹰转过身,语气冷冽却坚定:“需要盯梢、探查或是清理麻烦,随时吩咐。”
祁毅看着明楼,语气郑重:“我会全力配合,以王成的身份做好明面上的事。”
明楼看向祁毅,眼神坚定,最后叮嘱道:“你和阿诚切记,根基未稳之前,绝不私下见面,所有指令通过王峥单线传递,务必藏好所有痕迹。”
祁毅重重点头,沉声回应:“我明白,藏好自己,才能布好大局,我绝不会掉以轻心。”
明楼闻言,微微颔首,看着窗外的繁华街景,缓缓问道:“那等阿诚那边传来阿武的消息,你这个‘王成’老板,就准备好,第一次以商人的身份,和港岛的势力,正式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