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花瓶怎么了?
刘晓丽先开口,语气是压不住的担忧:
“夏夏,你跟阿姨说实话。你爷爷……是不是还做了别的?就光送了点茶叶?”
她总觉得,光凭茶叶,打动不了大胡子那种级别的制片人。
苏夏摇头。苏定邦做什么从来不会跟他商量。
李夏兰抓起手机:“我给老爷子打电话问问清楚!”
“妈,别——”苏夏想拦,他妈手速飞快,电话已经拨出去了,还按了免提。
“爸!您是不是给那张纪中送了茶叶?还送了什么?”
电话那头,苏定邦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依旧中气十足:
“送了。我还跟小张说了,剧组要是缺资金,可以搭把手。”
“可这是演戏!不是生意!”李夏兰有点急。
“怎么不是生意?”
老爷子反问,“拍电视剧不是生意?投钱,拍戏,卖片子,不是生意?
夏夏有才华,缺个台子,我给他搭个台子,让他上去唱,唱得好唱不好看他本事。
这跟我当年下海做建材,找门路拿批文,有什么区别?”
李夏兰被噎住了。
苏夏想了想。老爷子这话,话糙理不糙,但听着实在有点霸道。
这是硬生生用资本和人情,给他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后门”。
“爷爷,谢谢你。不过我真没演过戏…”苏夏对着电话开口。
“我知道你没演过戏。”苏定邦语气缓了下来。
“所以我只送了茶叶,提了句有余力可以合作。
大胡子让你演段誉,不是我拿钱砸出来的,是他真觉得你行。
夏夏,爷爷在商场混了半辈子,看人准。
大胡子那种人,有傲气,更有眼力。
他要觉得你是烂泥,我送座金山他也不会让你上戏。
他点头,是因为你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苏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自己爷爷是怎么把这种假话说的跟真的一样的?
老爷子如果没砸钱,他大胡子绝对不可能把这个角色给他的。
苏定邦估计也是缓了一会儿,继续说:“你自己想想,路爷爷只能帮你开到这儿。油门刹车,方向盘,在你自己手里。
不想开,就停下。想开,就开稳点,别撞树。”
电话挂了。
客厅里气氛有点凝重。
刘艺霏悄悄挪到苏夏旁边,小手扯了扯他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安和期待:
“哥……你就演嘛。你演段誉,我演王语嫣,我们就能一起了。你不在……我有点怕。”
苏夏侧头看她。小丫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依赖和恳求。
他想起小时候,她第一次上台唱歌,在后台抓着他袖子不肯放,是他把她牵到台口,站在侧幕边上看着她唱完。
后来每次演出,只要他在台下或旁边,她就特别稳。
“好,我演行了吧。”苏夏语气缓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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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夏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他确实不会演戏。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没学过。
大胡子看上他什么了?长相?段誉确实应该长得好看。
但他一个写歌的,靠脸上位,说出去丢不丢人?(但要是不靠脸上位,读者姥爷们都会觉得丢人)
第二件——如果他去演段誉,就能跟刘艺霏一起拍戏。五个月,天天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妈的,这第二个理由,怎么听起来这么有说服力。
他拿起手机,给苏定邦发了条短信:
“爷爷,我想好了。演。”
几分钟后回复:“嗯。这才是我孙子。”
又过了十秒,第二条短信来了:“好好演,别给我丢人。
剧组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不搞特殊。你从头学。别丢人。”
苏夏看着屏幕。老爷子这是胡萝卜加大棒,门给你踹开,里面是刀山火海也得自己闯。
行吧。闯就闯。
他扔开手机,重新躺平。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自动播放《夏天的风》的旋律,还是刘艺霏清唱的那个版本。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啧。这歌词……当时写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听起来,怎么有点……那啥?
算了,反正唱歌的人估计也没多想。
就当是……工作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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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夏要去演戏的消息,在家里正式官宣后,最兴奋的还不是刘艺霏,是两位妈妈。
刘晓丽拉着苏夏的手,眼圈居然有点红:
“夏夏,阿姨……阿姨谢谢你。有你在剧组,阿姨一百个放心。
茜茜她……就交给你了。”那语气,活像托付终身。
苏夏被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您这话说的……我就是去工作,顺便看着她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对对对,看着点,看着点就好。”刘晓丽连连点头,看苏夏的眼神简直像看救世主。
李夏兰则开启了“炫子模式”,已经开始琢磨探班时要带什么好吃的,穿什么衣服拍照好看。
以及怎么“不经意”地让歌剧院的同事都知道她儿子要演段誉了。
“妈,低调,低调。”苏夏头疼。
“低调什么?我儿子演男主角!我骄傲!”李夏兰理直气壮。
苏夏:“……”行吧,您高兴就好。
学校那边,林教授果然如苏夏所说,爽快批了假,学籍保留,回来补考。
教授的原话是:“段誉可不是谁都能演的,去吧,体验生活也是创作积累。
记得抽空写写曲子,别把手生了。”
搞定一切杂事,签约,保密协议。
大胡子那边动作很快,合同条款对新人来说算得上优厚,也没因为苏夏是“关系户”就刻意压低。
苏夏仔细看了,没什么坑,爽快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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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大胡子的“骚操作”开始了。
关于“王语嫣”人选的烟雾弹,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往外放。
一会儿是“实力花旦刘韬有望出演”,一会儿是“北电校花颜丹橙进入最终候选”。
连“韩国金喜善有望首次出演金庸古装”这种离谱消息都出来了。
当然,“新晋人气歌手刘艺霏”也在名单里,但被媒体描述成“年龄最小、经验最浅、可能性最低”的那个。
论坛、报纸娱乐版、电视八卦节目,瞬间热闹起来。
“刘韬演技没得说,但年龄感有了,少女感差点吧?”
“颜丹橙是漂亮,但王语嫣不是光漂亮就行,得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金喜善?棒子来演王语嫣?张大胡子你清醒一点!”
“刘艺霏?唱歌那个?别逗了,她才多大?能演出王语嫣的深情和复杂?花瓶吧!”
“楼上看过《相思》mV吗?那眼神那气质,我觉得有戏!”
“mV是mV,演戏是演戏!两码事!”
争论迅速白热化。刘艺霏的名字在争议中被反复提及,热度肉眼可见地飙升。
刘艺霏自己刷着论坛,看到那条“刘艺霏就是个花瓶,除了好看什么都不会”的评论时,气得把鼠标一摔,屏幕怼到正在改谱子的苏夏面前:“哥!你看他们!”
苏夏瞥了一眼,手指在电子琴上按出一个和弦,漫不经心:“说你好看还不好?”
“这是讽刺!是贬低!他们说我是花瓶!”
“花瓶怎么了?”苏夏停下动作,转头看她,眼神平静,“景德镇的花瓶还价值连城呢。
他们越说你是花瓶,你越要用演技把他们的脸打肿。
用实力告诉他们,你这只‘花瓶’,里面装的是琼浆玉液,不是空气。”
刘艺霏怔了怔,看着苏夏沉静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说得对。”她握了握小拳头,眼神变得坚定,“我要演好,狠狠地演好。”
苏夏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摆弄他的旋律。
心里想的却是,大胡子这手舆论玩得是真溜。
先把期待值拉到最高,再把争议炒到最大,等刘艺霏的定妆照和片花一出,只要不拉胯,瞬间就能完成口碑逆袭,关注度爆炸。
这老头,深谙流量之道啊。
也好。有争议,有关注,对刘艺霏来说是好事。
黑红也是红,何况她底子干净,演技可以调教,颜值气质顶级。
这波开局,已经比上辈子好了太多。
至于他自己这个“关系户段誉”会引来多少议论……苏夏倒是看的开。
骂就骂吧。反正他脸皮厚。
而且——
他看了一眼又凑到电脑前、皱着鼻子跟黑评较劲的刘艺霏。
公费演戏,还能近距离盯梢。
这波,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