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完工作的苏清妍不再多说一句话,徐子游只能麻木的挨个签字,让其按照先前讲的尽快去进行工厂改革。
他本来以为,自己开个小厂,雇几个人,管条生产线,再搞搞专利、跑跑展会,就顶天了。
他有信心仗着几十年后的眼光,能看准光电鼠标、能抄个小游戏、能踩中时代风口,随便飞上天。
可真落到怎么搭班子、怎么定权责、怎么防内耗、怎么让公司不乱这种具体管理上,他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在他原本的想象里,人员架构无非就是:厂长管生产,经理管人事日常,财务管钱,业务员跑单,就完了。
可苏清妍这一套摆出来,把整个公司从生产到研发,全整得明明白白。
他一个普通人,猛地一看,第一反应就是:“这也太专业了…… 这根本不是我能玩明白的东西。”
要是没有苏清妍,他现在拿着这百来万港币大概率就是一顿乱花钱:盲目扩产、乱招人、权责不分,最后钱烧完了,公司也散了。
前世多少草根老板一夜暴富,最后都死在不会管人、不会架构上,他差点就重蹈覆辙。
感叹完自己的不足,紧跟着就是一阵难以形容的庆幸。
徐子游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他氪金了,就是不知道抽出的这张苏清妍,到底是A还是S。
--------------
于此同时,林姨也完成了自己的出摊升级,开着台雅马哈三轮摩托,正在尖沙咀寻找合适的地段卖奶茶。
车是昨日改好的。
白铁铺定做的封闭售卖厢擦得锃亮,奶白色车身贴着咖啡色线条,侧面印着奶茶价目;车头挡风玻璃前挂一块小招牌:“新记 流动奶茶”。
新记是林姨自己的主意,她渴望重新开始,无论是事业还是人生。
车尾则是徐子游的主意:几个储物格,一个挂垃圾桶的钩。车顶撑得起一块绿色帆布遮阳篷,两个石油气钢瓶收在车底,夜间照明,全靠车顶的小灯泡。
全套落地一万港币出头,连牌带保险,都是徐子游掏的钱。
光靠林姨糖水铺的那点收入,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攒够。
按原定的计划,是常驻中环摆,慢慢攒口碑,为以后开店做准备。
但昨日她在街市听人讲,尖东今晚搞圣诞灯饰开灯仪式,人流肯定爆,再加上第一次出车,离得近,准备也能更从容。
三轮车沿着弥敦道一路向南。
越近尖沙咀,两边楼宇外墙的灯饰越多,一扎一扎垂着,还未通电。
么地道东段,最旺的那截,正好有个位置空出来,隔壁档口卖鸡蛋仔的,见小贩事务队巡到,脚踏风火轮推车走人了。
林姨赶忙停过去占好位置,做街边生意就是这样,走鬼有走鬼的活法,持牌有持牌的底气。
她第一时间先拿出一张竖版米黄厚纸用透明胶套在车前侧正面朝外挂出,这是她能合法摆摊的依据-临时小食牌照,350 港元 / 月。
这种牌照当天可批,立等可取,必须挂在车上显眼处。
刚挂好,果然有巡警踱过来,瞅了几眼牌照,又瞅了几眼车,走了。
马上到下班时间,林姨要赶快做好营业准备。
她迅速又条理清晰的挨个放好各项物品,把车厢右侧全开形成推拉窗的售卖窗口,左侧小窗则用于递杯、通风。
很快,下班的人群出现了,一批批密集人流经过,大多都会好奇的打量一眼,但驻足停留的不多。
也难怪。车窗里摆的不是港人认得的锡壶奶茶,而是透明胶杯、黑白粗吸管、沉在杯底的黑色圆粒,价目表上名为珍珠奶茶的饮料,大家不敢第一时间尝试很正常。
就在林姨以为场面就会一直这么僵住的时候,徐子游带着雅南如骑士般出现。
“来两杯珍珠奶茶,一杯加糖,要甜一点的,一杯加冰,谢谢。”徐子游如老顾客般熟练点单,雅南则是在一边拼命给林姨眨眼睛。
明白过来的林姨迅速拿出职业态度,早已演练过很多遍的加工步骤如行云流水般出现在她的手上,不过2分钟,两杯奶茶顺利交到徐子游与雅南手里。
徐子游装模作样的猛吸了两口,演技浮夸的大喊:“哗!正到震!珍珠是烟韧弹牙,奶香是直接滑入喉,介是香港从未有过嘅味道!”
女生立刻配合,接过另一杯,轻轻吸一口,眼尾弯笑,声音清甜又响亮:“好好饮呀!黑珍珠好q弹,暖笠笠,逛灯夜饮这个超舒服!”
在热闹灯街里原本围而不买、望而却步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紧接着,师奶、上班族、情侣、游客一拥而上,原本冷清的奶茶车瞬间被人群包围。
“我都要!”
“俾两杯!要多啲珍珠!”
“未试过呢款奶茶,快啲整!”
徐子游与雅南深藏功与名,和林姨摆摆手,就汇入那一片灯海中,消失不见。